面面相觑。
“掌教师兄,这……是不是有些过了?”皇甫烈第一个开口。
这位雷火峰主向来藏不住话,此刻更是直来直去。
“宗门从未有这样的先例。”
“秘传弟子,身份与掌教一般无二,还能调动所有资源。”
“这……这让其他弟子如何自处?”
“还请掌教三思。”
莫衍也上前一步,拱手道。
“皇甫师兄所言在理。”
“此子虽是天纵之才,可毕竟刚刚筑基,根基未稳。”
“若就此赋予如此大的权柄,恐难服众。”
“还请掌教三思。”
清虚真人脸色一沉。
他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二人。
那目光像两柄无形的剑,直直地刺了过去。
皇甫烈与莫衍同时感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压力扑面而来。
竟压得他们呼吸都微微一滞。
“还有谁要反对?”清虚真人寒声道。
短暂的沉默后,卫凛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剑鸣般清越。
“掌教,我也觉得此事太过重大。”
“还是……稳妥些为好。”
“砰!”
清虚真人猛地一甩袖子。
一股恐怖的灵压如怒潮般席卷而出。
将地面上的碎石草木都掀飞了起来。
那灵压之强,便是八大峰主这等修为。
也不由得微微色变。
“怎么?我的话,现在不管用了?”清虚真人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震得整座山谷都在嗡嗡颤抖。
“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
莫衍连忙道:“掌教息怒!”
“我等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清虚真人转过头。
目光从八人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落在了柳月婵身上。
“你们呢?都说说吧。”
“今日便把话说开了,也省得日后再生是非。”
柳月婵垂眸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掌教师兄已经决定了。”
“此事,我天运峰没有意见。”
皇甫烈闻言,眼角猛地一抽。
转头怒视了她一眼,嘴里低低哼了一声。
却终究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这时,苏凝雪忽然上前一步。
她怀中白鹤已然飞走,只余一袭白衣胜雪。
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笑吟吟地看了陈二柱一眼。
又环视众人,声音清脆悦耳。
“我觉得掌教师兄这个决定,十分英明。”
她顿了顿,继续道。
“诸位师兄师姐不妨想想。”
“我青云宗,千年以来,可曾出过一位百日筑基的弟子?”
“莫说百日,便是极品筑基,也已有多少年未曾见过了?”
“这孩子如今便已能引来雷劫,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只要他能成长起来,莫说护佑我青云宗数千年。”
“便是再创我青云宗的辉煌,也未必不能。”
她说到此处,语气中已带上了几分难得的郑重。
“如此天骄,在他身上投入再多资源,都不为过。”
“若连这都不舍得,如何能让弟子归心?”
“如何能让我青云宗在这东域之中,更上一层楼?”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
药衡第一个点头附和。
若水、石坤也相继表态。
虽没有明说,但面上的神情已松动了许多。
皇甫烈、莫衍、卫凛三人虽然仍有些不服。
却也不好再出言反对。
苏凝雪这话,占据了道义与大局。
他们若再反对,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清虚真人面上的冷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他看了苏凝雪一眼,难得地笑了笑。
“还是凝雪师妹有大局观。”
“你们这些人,就是格局小了。”
众人讪讪不语。
“此事,我自会去请示太上长老。”清虚真人不再看他们。
转头对陈二柱道:“二柱,跟为师走吧。”
陈二柱还未来得及答话。
便觉一道柔和的灵力将他整个人轻轻卷起。
那力量并不猛烈,却快得惊人。
耳畔风声呼啸,脚下的山谷急速退去。
眨眼之间,他已随着清虚真人消失在了天际。
只留下一道威严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中缓缓回荡。
“此事乃我青云宗最高机密。”
“望各位长老以大局为重,背地里莫要动什么心思。”
“否则,本座绝不容情。”
山谷中安静了下来。
八位峰主站在原处,久久未动。
皇甫烈第一个发作,重重地冷哼一声。
猛地一甩衣袖,红袍翻飞间。
身形已经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去。
莫衍目光幽幽,在原地站了片刻。
也无声无息地走了。
卫凛按剑转身,不发一言。
药衡与若水对视一眼,各自摇了摇头。
相继离去。
石坤大手一摆,哈哈大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大步踏空而去。
不多时,这山谷之中,便只剩下了柳月婵与苏凝雪两人。
苏凝雪转身欲走,柳月婵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师妹。”
苏凝雪身形一顿,回眸一笑。
“师姐还有何事?”
柳月婵沉默了一瞬。
脸上竟罕见地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听说,之前在秘境中。”
“你的那个弟子,跟此子关系不错?”
苏凝雪一怔,旋即明白过来,轻笑道。
“师姐消息倒是灵通。”
“梦璃那孩子,确实与陈二柱有几分交情。”
“师姐问这个做什么?”
柳月婵也不遮掩,语气中透出一丝极淡的试探。
“师妹莫要多心。”
“我只是想着,同门之间,本该多亲近亲近。”
“日后,让清颜那丫头也多与梦璃他们走动走动。”
“总归是好事。”
苏凝雪何等聪慧,一听便明白了几分。
她深深地看了柳月婵一眼,却没有点破。
只是笑盈盈道:“那是自然。”
“同门师姐妹,原就该互相扶持。”
“师姐若没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柳月婵点了点头。
苏凝雪便如一只白鹤般翩然而去,转瞬不见了踪影。
山谷中,只剩下了柳月婵一人。
她静静立了片刻,美眸中光芒明灭。
终究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看来,是时候好好劝一劝清颜那丫头了。”她低声自语。
嘴角浮起一丝复杂难明的笑意。
“现在看来,便是委身于他,也不算辱没了她。”
“此子日后,必定一鸣惊人。”
言罢,她足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