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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
老夫送你东西，是看你顺眼。
你日后要是不争气，看老夫怎么收拾你。”
陈二柱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枚剑符贴身收好。
这剑符，比清虚真人赐下的所有东西，都更让他觉得沉重。
因为这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也不是什么功法秘籍。
而是一位元婴剑修，拼着旧伤复发，硬生生为他凝聚出来的一线生机。
此恩之大，如天如海。
他陈二柱，记下了。
道玄尊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
他原本便清癯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枯槁。
整个人的气息也如潮水般退去，虽依旧深不可测。
却明显不如方才那般锋芒逼人。
清虚真人在一旁看得真切，心头猛地一紧。
失声道：“师尊，您这消耗……”
“怕是没有几十年，都恢复不过来了。”
道玄尊者却只是摆了摆手。
那枯瘦的面容上挤出一抹不以为意的笑：“无妨。”
“几十年而已，对老夫来说，弹指一瞬尔。”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陈二柱却听得心头沉重。
几十年，说得容易。
可那几十年中，这位老人还要承受着体内暗伤的折磨。
这一切，仅仅是为了给他这个初次见面的后辈。
多一道保命的本钱。
他陈二柱何德何能？
道玄尊者显然不愿在此时多谈这些。
他转过头来，一双锐目重新落在陈二柱身上。
神色间已恢复了那副爽朗豪迈的模样：“小子。”
“你叫个什么名字啊？”
“回师祖，弟子陈二柱。”陈二柱躬身答道。
“陈二柱。”道玄尊者咂了咂嘴，似乎觉得这名字有趣。
“二柱，好，好。”
“你以后就好好修行，莫要辜负了我等这番期盼。”
“你越强，青云宗便越稳。”
陈二柱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定当勤勉修行。”
“万死不辞。”
道玄尊者捋着胡须，又想起什么。
伸手指了指陈二柱收剑符的位置：“哦，对了。”
“那剑符，除了杀伐之能，还可与老夫隔空传讯。”
“你若碰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随时通知老夫。”
“我青云宗的弟子，还从来没人敢欺到头上来过！”
他说到此处，那双锐目之中陡然爆出一片凌厉的剑光。
佝偻的身子也瞬间挺直了几分。
整个人像是一柄刚刚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霸气侧漏。
陈二柱只觉那气势如山岳压顶，竟让他呼吸都窒了一瞬。
可在这股霸道的威势之下，他却没有感到半分压迫。
因为那剑意不是冲他而来，而是朝着冥冥之中的那些假想之敌。
这个老人，是真心实意地要护着他。
这份真心，陈二柱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他心中感动之余，也暗暗犹豫起来。
师祖不惜损伤寿元与修为，也要为他炼制保命剑符。
这份恩情，实在太过厚重。
他陈二柱素来不愿欠人人情。
更见不得有人对自己付出若此，而自己却无动于衷。
只是他身上那些秘密，终究太过惊世骇俗。
贸然暴露，怕是祸福难料。
可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师祖不惜耗损修为，为弟子炼制剑符。”
“弟子心中，实在难安。”他的声音不高，却极是诚恳。
“实不相瞒，弟子曾在秘境中，偶然得到一物。”
“此物于疗伤有奇效，说不定，对师祖的暗伤有些益处。”
说着，他摊开手掌。
掌心之中，一颗果实凭空而现。
那果实不过婴拳大小，通体翠绿欲滴。
表皮之上流转着一层极淡极柔的光泽。
它一出现，整座洞天似乎都在一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那原本就浓郁至极的灵气。
竟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那果实靠拢过去。
那果实散发出一股极是玄奥的气息，生机勃勃。
如春回大地，似万物初生。
仅仅只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着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
连灵魂都被浸润了。
道玄尊者与清虚真人两人的目光，瞬间死死地锁在了那果实之上。
“这……”道玄尊者瞳孔猛缩。
原本已有些颓然的面色，竟因激动而泛起了两团红晕。
他死死地盯着那果实，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清虚真人也是满脸震惊，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身为青云宗掌教，见识不可谓不广。
可眼前这东西，他搜遍了记忆。
也找不出任何能与之对应的天材地宝。
那股浓郁精纯到了极点的生命气息。
比他生平所见任何一种灵药都要磅礴。
什么千年灵芝，什么九转还魂草。
和这东西一比，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
“这……这到底是何物？”道玄尊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如此浓郁的生命气息，老夫修行千余年。”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老夫只是吸了一口，便觉着体内那纠缠了数百年的暗伤。”
“竟好了一丝！这……这……”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陈二柱。
那锐目之中的震惊与热切，再也掩饰不住。
清虚真人也回过神来，急声问道：“二柱。”
“此物当真有如此神效？”
陈二柱点了点头，面上依旧平静：“此物名为生命果实。”
“乃是弟子偶然所得。”
“弟子觉得，此物对师祖的伤势或许有些用处。”
“今日便孝敬师祖。”
道玄尊者怔怔地看着那果实，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爽朗至极，中气十足。
仿佛连那暗伤都轻了几分。
他笑了好一阵，才拍着大腿道：“好好好！”
“好一个陈二柱！你这孩子，真不错！”
“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这剑符，没白给，当真没白给！”
他伸手接过那枚生命果实，放在鼻端深深一吸。
面上的红光更盛，连那满头的白发都似乎多了一丝光泽。
他转头对清虚真人道：“有了此物，老夫不仅那陈年暗伤有望痊愈。”
“便是寿元，恐怕也能再添上一些！”
“你这徒弟，收得好，收得妙！”
清虚真人忙道：“弟子也没想到，这小子竟藏着这等好东西。”
他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