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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清水从侍应生手中的托盘上接过那只沉甸甸的高脚杯，张嘴叼住了杯口光滑的玻璃边缘。
冰凉的玻璃抵在齿间，她慢慢俯下身去。
任务开始。
时轻年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平放在两侧，仰起头，等待着她的靠近。
两人的距离被无限拉近。
尤清水眨着眼，小心翼翼地倾斜头部，让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顺着杯壁往下滑动。
一滴酒顺着杯沿淌出来，精准地落在他微张的唇缝间。
时轻年喉间微动，将那滴酒意咽了下去。
可尤清水咬着杯子，动作毕竟有些不便，角度稍微偏了一点，一股冰凉的酒液歪了方向，越过他的唇角，顺着下巴淌下去。
一路蜿蜒着流过他起伏的咽喉，最后浸湿了他打底的白色T恤领口。
深色的酒渍在纯白的面料上迅速晕开，将薄薄的布料浸得半透明，贴在他挺拔的锁骨上。
"哎呀！"
满场一片惋惜的怪叫。
"洒了洒了！"周蔓一拍桌子，眼睛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从头开始，添酒！"
侍应生上前，把杯子重新注满。
尤清水低头看了一眼那片酒渍，又抬眼看他。
时轻年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呼吸一下一下，拂在她垂落的发梢上。
"抱歉，我会更小心的。"她说。
第二回，她俯得更低。
膝盖在他腿侧的沙发里陷下去，双手从他肩侧挪到他胸膛上撑住，整个人几乎罩在他上方。
她叼住杯壁，下巴一寸一寸地收，脖颈拉出一条紧绷的弧，酒液顺着杯沿，极慢极稳地朝他的唇边倾斜过去。
时轻年张开了唇。
第一口酒渡进去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彻底缠在了一处。
她呼出的气扑在他脸上，他呼出的气裹着酒气返上来，烫的。
他的唇就悬在她唇下方三寸，杯壁横在中间，薄得几乎没有存在感。
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那双好看的眼睛正一点一点地失焦。
酒液小口小口地流。
他一下一下地咽。
吞咽的声音很轻，但落在死寂的包间里，清楚得过分。
有一线酒没接住，顺着他嘴角滑下来，沿着下颌一路淌到颈侧，没进领口内。
尤清水的视线追着那一线酒痕走了半寸，心跳猛地乱了半拍，赶紧收回来。
杯里的酒下去一半，身下的人开始变了。
先是体温。
隔着衣料，他胸膛的温度一阵一阵往她掌心里烘，烫得她指尖发麻。
再是呼吸，原本沉缓的气息越来越重，一下一下全打在她脸上，混着威士忌的气味，熏得她自己都有些发晕。
再抬眼时，她撞进他的目光里，怔了一下。
那双眼睛涣散了。
焦点浮着，覆着一层水光，平日里的冷硬全被酒意泡软了，化开了。
脸颊上终于爬上来一层红。
他看着她，目光湿漉漉的，安静又专注，有点可怜。
和白天那个站在廊柱下冷着脸的人，判若两人。
尤清水的心口猝不及防地软了一块。
杯里的酒还剩最后一点。
她掌下就是他剧烈起伏的胸膛，眼前是他烧红的脸和水润的眼睛。
够了。
她撑着他的胸膛，唇齿微微松了力道，想把杯子放回桌上，提前结束。
腰上却猛地一紧。
时轻年的手掌整个扣住了她的腰，五指收拢，隔着衣料把她按在原处，力道大得她根本起不来。
紧接着，他自己仰起了脸。
脖颈拉直，唇凑上来，含住杯沿的另一侧，就着她的手，把杯里最后那点酒一饮而尽。
他的唇贴着杯沿，她的唇齿也还停在杯壁上。
两个人的唇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近到呼吸全数交换，近到她数清他的睫毛，近到他唇上沾着的一点酒液的凉，和她唇齿间的温度，只隔一线。
包间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没有人起哄。
陈泊言举到嘴边的酒忘了喝，桑锦呼吸停了半拍，琪琪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
周蔓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耳根红了。
莉娜坐在对面，酒杯悬在半空，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整个人呆呆的，连那口气都忘了咽。
杯底空了。
"任务，完成。"许梦晗的声音都有点飘，"大冒险，到此结束。"
回过神的尤清水把空杯放回桌面，松了松发酸的脖颈，膝盖使力，准备从他腿上下来。
刚起到一半。
腰上那条手臂骤然收紧，另一条手臂跟着箍上来，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回去，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时轻年双臂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脸埋进她的颈窝，不动了。
"尤清水。"
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哑的，软的。
"清水。"
又一声。
“……清…。”
一声接一声，叫得又轻又黏，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死紧，没有半点要撒开的意思。
满屋子的人，脸齐刷刷地热了一层。
陈泊言张着嘴，半天挤出一句："这……这真是我年哥？"
没人答他。
和子昂别过脸去喝酒，周蔓把手机扣在了腿上，时鹤霆捏着杯子，视线钉在墙上，脖颈绷得笔直。
尤清水僵在他怀里，颈窝里全是他滚烫的呼吸，又无奈，又心软。
"我在。"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放软了声音，"先松开，大家都在看。"
他不吭声，手臂纹丝不动。
"乖。"她哄他，掌心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顺，"松开一点，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哄了四五句，箍在腰上的力道终于一点一点松了。
尤清水赶紧从他腿上挪下来，在他旁边的沙发里坐好。
屁股刚沾到坐垫，身侧的人立刻挨了过来，头一歪，结结实实地靠上她的肩膀，闭了眼。
呼吸渐渐匀了。
乖得反常。
许梦晗绕过矮几走过来，在两人面前站定，蹲下身，看了看靠在她肩上的人，又抬眼看尤清水，神情没了玩笑的意思。
"清水。"她换了称呼，说得很诚恳，"拜托你一件事。送他回房间休息吧。他的特助今晚不在身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尤清水侧头看了看肩上的人。
她其实也不放心。
把他交给任何一张笑脸，她都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