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捧着她的脸吻下来,这个吻和方才都不同。
耐心,缓慢。
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
尤清水浑身发软,环在他颈后的手臂一点点失了力气。
细碎的鼻音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全被他吃进。
忽然,天旋地转。
时轻年托着她的腰,把她放倒在按摩床上。
覆身。
洞枕里的软垫被压出一声闷响,大毛巾彻底散开,被她慌乱地抓过来掩在身上。
他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灯光落进他眼睛里,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只装着她一个人。
"清水。"他唤她,声音低得发哑。
"我在。"
他没再说话,俯下身。
吻落在她的唇上,下巴,再一路往下。
"客人。"时轻年声音闷闷的,口齿不清,"项目升级了,不收额外的钱。"
尤清水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变成抽气。
仰起脖子,手指穿进他的头发里,抓了一把。
…………。
………。
…………。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时轻年嘴唇水光潋滟,对上她的视线,喉结动了动,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
…………。
"尤清水。"他咬着牙喊她名字,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
话没说完。
"咚咚咚!"
敲门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尤清水!"周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急又亮,"你还在里面吗?按-摩时间结束都快半小时了,你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床上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尤清水吓得魂都飞了,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时轻年浑身的火被这一嗓子浇得半灭,瞳孔都缩了一下。
"尤清水?你吱个声啊!"周蔓在外面又敲了两下,"再不说话我叫人了啊!"
"我在!"尤清水慌忙扬声回,声音出口才发现紧得发飘,赶紧清了清嗓子,"我没事!刚才按睡着了,刚醒,马上就出来了!"
门外静了一息。
"……哦。"周蔓的语气明显狐疑起来,"睡着了?你这声音怎么听着不对啊,喘什么呢?"
"按的,技师手重。"尤清水面不改色地扯,"酸死我了。你等我五分钟,换个衣服就出来。"
"行吧行吧,那你快点。"周蔓的脚步声退开了两步,又飘回来一句,"用不用我进来帮你?"
"不用!"
尤清水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响,喊完自己先心虚了,赶紧补一句,"我、我马上好,你去休息厅等我。"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周蔓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房间里重新静下来。
尤清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提着的心刚要往回放,掌心忽然更烫了。
她低头。
刚才回周蔓话的时候都没松开。
"咳。"
时轻年轻咳了一声,耳尖红得滴血,眼神往旁边飘,声音压得极低。
"可以……放开了。”
尤清水这才反应过来,迅速松开。
"我、我不是故意的。"
"嗯。"
两个人同时背过身去。
尤清水抓起散在一边的大毛巾,手忙脚乱往身上裹,裹了两圈才裹严实,一张脸烧得能煎蛋,从脸颊一路红到脖子根。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时轻年背对着她,拉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楚得要命。
扣扣子,拽衣摆,把皱成一团的制服一寸寸理顺。
谁都没说话。
空气里全是说不清的燥热和狼狈。
"我先去换衣服。"尤清水裹紧毛巾,低着头,脚尖找到拖鞋,逃一样往更衣室走。
"嗯。"身后的人应了一声,声音还哑着。
她拉开更衣室的门,闪进去,关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门外,时轻年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又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扣好的裤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更衣室的门板隔开两个人。
谁都没先开口。
只有彼此的呼吸,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一声一声,还没平下去。
尤清水又坐了一会儿。
两条腿还是软的,从大腿一路软到膝盖。
她抬起手,把掌心摊开在眼前看了看,随即飞快攥紧,把手按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掌心的温度比脸还高。
她在心里默念: 冷静,尤清水,你什么场面没见过。
默念到第三遍,呼吸总算匀了。
她扶着墙站起来,腿肚子打着飘,一步一步挪到挂衣区,把自己穿来的那身衣服取下来。
白色吊带,薄开衫,雾灰色真丝长裤。
穿衣服的过程比她预想的艰难,吊带的后带系了两次才系对,手指不听使唤。
套上长裤的时候,她扶着墙缓了一下,才把裤腰提上去。
开衫披上身,她站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花苞头早在按摩床上散了一半,几缕头发挂在颈侧,乱得很有内容。
眼尾泛着一层没退干净的潮意,眼波含水。
嘴唇肿着,颜色比平时深了一个度,下唇中间还有一小处被牙齿碾过的红。
最要命的是脖子。
她偏过头,把颈侧的头发撩开。
一枚红痕端端正正印在那里,新鲜的,边缘还泛着粉。
完了。
尤清水盯着红痕看了三秒,伸手把发圈扯了,满头长发全放下来,用手指当梳子,把头发拢到一侧,厚厚地盖住颈侧。
又抓过开衫的领口往上提了提,左右照了照。
周蔓的一双眼睛,毒得很。
到时候指不定要怎么八卦她。
尤清水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把脸上最后一点异色压下去,端出一副刚睡醒的困顿表情。
练了两遍,觉得勉强能糊弄,才拉开更衣室的门。
时轻年还在外面。
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帽子和口罩拿在手里,正站在按摩床边,把她方才用过的毛巾叠起来,动作一下一下,叠得方方正正。
听见门响,他回过头。
四目相对。
空气静了一拍。
方才的时候,她在他面前,脑子里全是索取,什么都顾不上了。
现在两个人都穿戴整齐,清醒地站在这间房间里,那些画面反倒一帧一帧全涌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