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刚才听到了哒哒哒的马蹄声。”
“娘,那我趴在雪地上再听听。”小满说着就往地上趴。
就在这时,突然他们周围就响起一阵哒咚咚的声音,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瞬间,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京之春立刻压低声音,朝前面杨家人小声喊:“快!都停下,先别动!”
说完,她又听了一下那哒咚咚的声音,在确认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京之春赶紧拿着望远镜就朝身后看,果然,他们身后远处林子里,有两点火光在动。
而且现在天也快亮了,看得比之前清楚。
镜头里,确实有两个穿着铠甲骑着马,长着胡子,梳着两个大辫子的蛮子,这两人的体型壮的非常吓人,就跟那大牦牛一样,一晃一晃的,正沿着他们走过的路追了上来。
别人骑马都是哒哒哒声,这两个蛮子都是咚咚咚的……
难道就这两人?
京之春眯了眯眼,赶紧把望远镜转了个方向,朝着蛮子周围的四面八方都看了一遍,确定只有那两个蛮子,她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只有两个人,那就不用太过于害怕,但也不能大意,因为这两个蛮子实在太壮了,脱了衣服,那肌肉应该像牛蛙。
所以,这次,京之春决定先下手为强,提前埋伏起来,干掉这两人!
她实在是太讨厌被人追杀的感觉。
杨大旺此时也快步走到京之春身边,紧张地问:“沈家娘子,你说这马蹄声,是不是……蛮子追上来了?”
京之春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婴儿递给杨三嫂:“是,我看到有两个蛮子,正朝着我们这边而来。咱们得提前埋伏起来,悄悄地把他们解决了,免得惊动他们的大部队。”
杨大旺一听这话,赶紧对着杨三牛和家里的几个女人道:“老婆子,你和家里的几个女人看着几个孩子和马车。三牛,把我们的弓箭都拿出来!咱们去迎他们。”
随即,三人抄起武器,立刻转身朝着身后的蛮子迎了上去。
跑出一段路后,京之春顿住脚步,再次举起望远镜朝着蛮子的方向观察起来。
此时,蛮子距离他们应该有个五六百米远,那两个蛮子骑着马,走几步就会停下,然后举着火把再往地上打量一番,才又继续前行。
京之春猜测这两个蛮子应该是盯着他们一行人的脚印一路追来的。
那他们就在之前走过的这条路上设埋伏,除了这两个蛮子。
想到这里,京之春立刻带着杨大旺和杨三牛退到他们先前走过的路上,她看了看周围的林子,有几棵大树正好够他们三人藏身。
“杨叔,三牛哥,你们两人分别在左右的大树两侧埋伏着,等蛮子一靠近,你们就放箭,主要射他们的脑袋,还有……”
“砰!!”
京之春的话还没说完,就在这时,他们的右边的上空,突然响起一阵巨响,紧接着就是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杨大旺吓了一大跳:“这又是谁放的冲天炮?”
京之春听到这声音,赶紧举起望远镜,望向那两个蛮子,发现那两个蛮子在看见天上的冲天炮后,居然调转马头,转身就走了……
没一会儿,咚咚咚咚的马蹄声就离他们越来越远,又过了一会儿,那两道蛮子的身影便从她的望远镜里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京之春看得嘴角一抽。
她都已经准备好跟这两个蛮子大打一场,顺便把两匹马抢下来,结果对方就这么干脆地走了……
不过,这样走掉也挺好的,至少避免了一场恶战,他们的队伍确实再经不起任何大浪。
杨大旺和杨三牛听着哒哒哒的马蹄声彻底听不见后,两人是又激动又高兴。
蛮子一走,那就意味着他们安全了。
杨大旺踮着脚又往前看了看,确定那点火把光亮消失在山坳那头,这才激动地问京之春:“沈家娘子,你听见了没有?那马蹄声不见了!蛮子应该是离开了!”
京之春点了点头,“确实是离开了。杨叔,那咱们也抓紧回去,继续赶路,免得他们又折返回来追上咱们。”
“对对对,沈家娘子说得对,那咱们就继续赶路!”
随即,三人便不敢耽搁,快速小跑着往大部队跟前走。
路上,杨大旺才留意到京之春手里的望远镜,当即好奇问道:“沈家娘子,你手上这物件,可是千里目?我早年在漠北的商人那里见过一次,听他们都说这东西方圆百里外的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可真有这么神奇?”
京之春听得一怔,没料到这个朝代竟也有望远镜,这可是太好了,正好她的望远镜买的时候,选择的是个复古的款式,那在这个朝代也就不那么过于扎眼。
她便顺着杨大旺的话头,应道:“嗯,这是我早前在京城,从漠北商人手里买的,不过,没他们说的那么玄乎,我这个只能看清一千米之内的东西。”
杨大旺听得眼睛一亮:“沈家娘子,这,这千里目……能不能也让我瞧上一眼?”
京之春点头,随手将望远镜递过去:“杨叔尽管看,只是拿稳些,别摔了。”
“哎。好好好。”
杨大旺连忙双手接过,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紧张又兴奋。
他学着京之春方才的模样,把望远镜凑到眼前,对着四周林子胡乱望去。
瞬间,给杨大旺看的,整个人都愣了愣。
平日里看着远处模模糊糊的枝叶,草丛,山石,此刻竟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眼前,连地上几根枯草都看得明明白白。
他转着身子看了一圈,越看越是惊奇,嘴里不停啧啧称奇:“哎哟……哎哟喂!真,真看得这么清楚!这也太神了!隔着这么远都跟在眼前似的。”
杨三牛也好奇的不行,凑过来一起和杨大旺拿着望远镜看起来。
一炷香的功夫后,三人到达大部队跟前。
高秀琴几人看到京之春几人都安安全全地回来,身上也没受伤,一个个提着的心也都落下来。
杨老太太问道:“老头子,你们杀了几个蛮子?”
杨大旺咧嘴一笑:“没杀,我们都还没有走到蛮子跟前,蛮子就走了。”
“啊,走了?”杨老太太一拍大腿也跟着笑了,“走了好啊,走了咱也就不用老是提心吊胆的了。”
“是哩。”
杨大旺点头,拉着头马一刻不敢耽误地继续赶路。
一个时辰后,随着天色越来越亮,能看清眼前的路时,大家的心情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天一亮,也就不用那么害怕野兽的突袭。
走走停停,一直到中午,大伙儿全都累得蔫头耷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而且就连拉车的马也扛不住了,咋吆喝咋哄都不肯再往前挪一步,直接往雪地里一趴,喘着粗气,休息起来。
一看这情况,杨大旺心疼地摸了摸马脑袋,扭头朝后面的京之春喊:“沈家娘子,你看这马实在是扛不住了,趴地上死活不肯起来。就连咱们人也累得快散架了,要不……先歇上一阵子?”
京之春听闻,往前瞅了瞅,几匹马全都耷拉着脑袋,大口喘着白气。再看看其他人,一个个脸冻得通红,腿都在打飘,别说赶路,怕是再走两步,人能直接栽在雪地里。
还有她,她也累得嗓子都疼,腿也发软。
京之春喘了一口气:“杨叔,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那咱们就在这儿歇半个时辰,吃口干粮,暖暖身子,等力气缓过来了再走。”
“中!那就听你的!”杨大旺立马应下,扯开嗓子对后面喊,“都停了吧!原地歇脚!老婆子,你把虎肉干和羊肉干,还有饼子拿出来给大家分分。”
“唉,好。”
杨老太太应了一声,跑去板车上翻东西。
其他人一听要停下来休息吃饭,一个个脸上都是藏不住的高兴。
这一晚上走得实在太累人,大冬天的,这么冷的天气,他们一个个硬是赶路,赶得出了一身的汗,连里衣都湿透了。
杨家的几个孩子和小满更是直接往雪地上一躺,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休息起来。
趁着大家歇息的空当,京之春开始挨个检查众人的鼠疫状况。
一番看下来,发现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
杨家人大多已经扛过了鼠疫的爆发期,身上的症状也消退得七七八八,再喝几副药后,过几天差不多就能痊愈。
不过,就是苏衡和小满,鼠疫的症状要严重一些。
主要这两个孩子出现鼠疫症状的时间比其他人晚,所以现在正是爆发的高峰期。
京之春赶紧走到板车边上,从包裹里翻出那些治疗鼠疫的药材,蹲在地上开始配药。
一边配药,她又把杨三牛喊过来,把望远镜给他,又教他怎么用,然后让他在周围转悠着放哨,盯着点动静,免得有蛮子或者野兽冷不丁冒出来搞偷袭。
这边,高秀琴和杨二嫂也没闲着,看京之春要熬药,立马就去捡柴火,杨大旺则是负责喂马。
不多时,高秀琴抱了一捆柴火过来,问京之春:“沈家娘子,咱这熬药要生火冒烟,会不会把蛮子招过来?”
京之春被她这么一提醒,也觉得这话确实在理。
但这药不能停,一旦不按时喝药,鼠疫的症状很容易反弹。
别到时候躲过了蛮子,最后却栽在鼠疫上。
京之春转了转脑子,想着该怎么既能熬药又能不冒烟。
突然,她就想起前世的时候,以前农村老人说,那时候他们躲鬼子的时候,害怕生火做饭引来鬼子,就会挖个地灶。
这地灶简单来说,就是在地上挖个半米深的坑,坑底烧火,上面架锅,然后在坑边再留个通风口,让空气进去助燃。
到时候,火在坑里烧,烟就不容易往外跑,就算冒出一点,再拿扇子随手扇几下也就散了。
京之春觉得这个法子,正适合现在的他们。
她抬头对高秀琴一笑:“高嫂子,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有个办法,既能熬药,又不容易让烟飘起来招惹人。你去把我那把铁锨拿来,咱们挖个地灶!”
高秀琴一愣:“地灶?那是啥?”
“就是在地上挖个半尺多深的小坑,坑里头烧火,上面架锅熬药,再在旁边掏个小口子通风。火埋在坑里,烟就小多了。就算冒出来一点,咱们拿扇子往低处一扇,立马就散了,远处根本看不出来。”
高秀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哎哟,这法子好!沈家娘子,你可真有主意!我这就去拿锨!”
很快,在高秀琴和杨三嫂的帮助下,几人三下两下就在地上刨出来个半米深的坑,又在坑边留了个通风口。
京之春又捡了几块石头,在坑沿上垒了一圈,然后把砂锅架上去,开始熬药。
高秀琴则是在一旁负责拿着家里的破竹扇子扇冒出来的烟。
等把药熬好,那烟愣是一点儿没往上飘。
大家喝完药,杨大旺便提议:“要不咱再煮点热乎的吃食,暖暖身子?”
其他人一听,全都点头赞成。
随即,几人立刻又在地灶上支起大铁锅,添雪水烧火,准备熬一锅肉干粥。
就在这时,杨三牛急匆匆跑过来,小声喊道:“沈家娘子,爹!我看见了一群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