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喜欢总带来负面情绪的人,这一点,她很清楚。
以前有人找她吐槽诉苦,她只会觉得厌烦。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没有人会真正共情你身上的那些不幸。
房门打开,林望夕刚要打招呼,却发现进来的不是周今远。
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林望夕微微一怔。
周月安也愣在门口,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门牌号。
确认没走错,才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周月安打量着沙发上的女人,浑身都写着不自在。
她不清楚林望夕和周今远之间发生了什么,周今远从没跟她说过。
她只知道,林望夕是她哥的女朋友,还是个很有钱的大小姐。
之前见过两次,林望夕对她态度都很冷淡,所以她此刻格外局促。
在她印象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家里。
林望夕尴尬地冲她笑了笑:“嗨。”
周月安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硬着头皮扯了下嘴角。
“我先进屋写作业了。”说完,便背着书包仓皇跑进卧室,关上了门。
林望夕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直到晚上周今远回来,那丫头都没再出来过。
“你妹妹回来了。”林望夕说。
周今远下意识看了眼隔壁卧室,微微点头,“我知道,我先去做饭。”
他脱下外套,拎着菜进了厨房。
吃饭时,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气氛有些诡异。
周月安埋头扒饭,仿佛家里没多一个人。
林望夕不说话,是因为多了个人,很多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周今远的目光,时不时在两人之间转一圈。
一顿饭快吃完,三人一句话都没说。
最后还是周今远打破了安静,看向周月安:“月安。”
周月安茫然抬头:“怎么了哥?”
周今远余光瞥了眼林望夕,沉声道,“林望夕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周月安愣了愣,诧异地看向林望夕,又飞快收回目光。
她以为对方顶多来吃个饭,坐一会儿,没想到还要住下。
周月安顿时更不自在了。
“住多久啊?”
这话当着林望夕的面说,听着像在赶人。
周月安也意识到不妥,心虚的咬着筷子,不敢看两人。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林望夕也没在意,主动接话,“住不了多久,等我腿好了就离开,而且我给了房租的。”
想到自己交了房租,她底气又足了几分。
周今远闻言,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动了动唇,到底没作声。
周月安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我吃完了。”她放下碗筷,起身就要回房间。
林望夕一把抓住她,“等等。”
周月安不解地看她,“有什么事吗?”
林望夕说:“你帮我个忙吧。”
“好,什么忙?”
林望夕开口让她帮忙擦背,话音刚落,周月安瞬间瞪大眼睛,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
医生不让她洗澡,可不擦一擦,她根本睡不着。
她自己腿不方便,后背又够不到。
周月安飞快甩开她的手,红着脸道,“你、你让我哥帮你擦啊,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可是……诶,你别走啊!”
林望夕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仓皇跑回了卧室。
“我给你钱呀!”林望夕冲着她背影喊。
周月安像没听见,反手把门死死关上。
林望夕有点郁闷,都是女生,害什么羞啊。
她转头看向周今远。
周今远立刻避开她的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听见,默默收拾碗筷。
“周今远……”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今远就打断她,“我去洗碗。”
“哎呀你们怎么回事啊!”林望夕有点恼,“帮我擦一下又不是要你们的命!”
周今远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她,“你……经常让别人帮你擦?”
“是啊,我家以前的阿姨,每次都帮我搓背,这有什么?”
不知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他鬼使神差问了句,“阿姨是男的女的?”
林望夕被逗笑了,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蠢问题,“你猜我为什么叫阿姨?”
“……”
为了掩饰尴尬,周今远转移话题,“医生说不能沾水。”
林望夕叹气,有点心累:“我知道!所以才说用毛巾擦一下啊。”
“我先去洗碗,等会儿我帮你喊月安。”
他快速收拾好碗筷,快步躲进了厨房。
林望夕坐回沙发,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等他洗完碗,又去了周月安的房间。
几分钟后,他脸色不太自然地走了出来。
显然没说服妹妹。
周月安死活不肯帮忙,这种事,在她看来本来就该是男朋友做的。
林望夕期待地问:“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周今远径直往洗手间走去:“没有,我帮你擦。”
林望夕实在想不通,周今远就算了,周月安到底在别扭什么?
想不通,她也懒得想了,拄着拐杖一蹦一跳往洗手间去。
她站在门口,等他接好水,准备好毛巾。
他才转身出来,将她打横抱进去,放在准备好的绿色塑料凳上。
一共两个凳子,一个给她坐,一个专门搁她受伤的腿。
林望夕坐着背对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上衣脱了。
看她脱得这么干脆,周今远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你帮我擦后面就行了,前面我自己可以。”
狭窄的洗手间里水汽蒸腾,温度都像是升高了好几度。
周今远盯着她光洁的后背,喉结微微滚动。
他嗯了一声,弯腰拿起桶里的毛巾,仔细拧干。
将温热的毛巾摊开,轻轻搭在她后颈。
林望夕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动作很轻,毛巾在她后背缓缓滑过,像挠痒似的。
她经常做SPA,以前家里阿姨也帮她搓过背,却从来没有过这么奇怪的感觉。
尤其是想到身后的人是周今远,那股奇异的悸动越发清晰。
莫名的心跳,从他触碰过的地方,悄悄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当毛巾擦过腰际,她甚至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周今远的动作一顿。
他抬眸看向她,眼神深了几分。
浴室里安静得可怕,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重。
“太重了?”周今远开口,嗓音带着一丝的沙哑。
“没、没有。”林望夕抱着脱下的睡衣,手指越攥越紧,声音很小,“有点凉了。”
周今远沉默两秒,把毛巾放回桶里重新搓热,拧干。
尽管他已经尽量小心,林望夕还是会时不时轻轻一抖。
他捏着毛巾的手指,也渐渐泛白。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低声问,“以前,也这样?”
“哪样?”
“在别人面前脱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