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工作室,你早点睡。”
他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林望夕独自在沙发上凌乱。
林望夕在沙发上待了会儿,实在没什么事可做,只好回卧室睡觉了。
有了这个床垫之后,她睡眠好了很多。
但睡着睡着,她又做噩梦了。
这次她在梦里,主动跟林琳示好,和她打好关系。
两人宛如做了亲姐妹一般。
养父母也很欣慰,一家人其乐融融,阖家团圆。
然后,不知道在哪一天,她在马桶上解手,还没拉完,突然心脏传来剧痛。
她又死了。
林望夕猛然睁开眼,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大口喘着气。
她手掌落在心脏的位置,刚才那股剧烈的绞痛,仿佛还在胸腔里回荡。
好歹等冲完厕所再死啊!!
光屁股死在厕所里,她都觉得死不瞑目了。
林望夕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打开灯,拿起床头的保温杯,拧开后,里面的水还是温的。
她喝了好几口,才压下狂跳的心脏。
尿意袭来,她摸到拐杖,拖着受伤的腿艰难下床。
打开房门,她发现灯居然还亮着。
沙发上没有周今远的身影,她在餐厅看到了他。
他此刻,穿着单薄的衬衣,坐在餐桌上。
桌上摆满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低着头,几绺发丝在额前垂落,神情异常专注,手里正在捏什么东西。
林望夕着急上厕所,没空去看他做什么。
她跳去洗手间,上完厕所出来,这才来到周今远身边看她干什么。
他居然在玩橡皮泥。
她凑到周今远身边问,“你怎么玩起这个了?好玩吗?”
温热的气息猝不及防敲打在耳畔,周今远手指一顿,手里的橡皮泥捏扁了。
他下意识转头,因距离太近,他唇瓣贴着林望夕的脸颊擦过。
两人皆是一愣。
林望夕也转头看他,撞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此刻,两人的距离不到半公分,只要稍微一动,唇就会贴在一起。
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交叠着投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黏土的塑胶气味,还有她身上刚睡醒混合了沐浴露的气息。
林望夕看着这张脸,气氛都到这了,不占便宜就说不过去了。
就当她准备亲上去的时候,周今远却转过头,继续捏着手里的橡皮泥。
“你怎么还没睡?”
林望夕有些遗憾,心想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睡到他。
她在旁边坐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做了个噩梦,睡不着了。”
“你这是在玩什么啊?”
“做模型。”
“什么模型?”
“骨关节。”
“哦……那我能玩玩吗?”
周今远顿了顿,反手将旁边那袋橡皮泥拿起,放在她跟前。
林望夕打开密封袋,将里面的橡皮泥拿出来,开始揉搓塑形。
林望夕揪下一块黄色的橡皮泥,在手里揉搓。
但这个和她印象里那种软软的橡皮泥不同,好硬,不太好捏。
“这橡皮泥怎么这么硬啊?”
周今远瞄了眼她的手。
她的手很白,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是双天生适合弹琴,养尊处优的手。
“因为这是橡胶泥。”
“不都是泥嘛。”
周今远扯了下嘴角,不和她争辩。
斜对面的架子上有个绿色的小钟,时针已经走到了凌晨三点。
两人都趴在桌子上,忙活自己手里的东西。
万籁俱寂中,林望夕欣喜的声音响起,“周今远,你看像不像?”
周今远闻言,侧头看去。
桌上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泥人。
脑袋很大,身体很小,胳膊和腿也长短不一,很抽象的一个泥人,像个土豆成精了。
“像什么?”
林望夕将泥人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周今远耳边对比,“像你啊。”
周今远狐疑,他转头,盯着那个泥人打量了许久。
他脸色古怪,“你确定,像我?”
“怎么不像了?要鼻子有鼻子,要眼睛有眼睛。”
周今远:“……”
看着她一副像是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创作,得意洋洋的模样。
周今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最终,他选择放弃抵抗。
“你说像就像吧。”
“本来就像。”把那个丑萌的泥人放在桌子中央,像展示什么珍贵艺术品。
“送你了,不用客气。”
周今远下意识就要吐出不要两个字,但目光落在那个丑到爆的小泥人身上。
旋即,他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放在掌心仔细打量。
似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林望夕,“你怎么还不去睡?”
林望夕耷拉下肩膀,“不是说了嘛,做噩梦睡不着了。”
“那怎么办?”
林望夕有些好笑,“我白天也能睡,难道该睡觉的不是你吗?都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出去干活呢。”
周今远看了眼旁边的手机时间。
“我做完这个就睡。”
林望夕双手托着腮,笑眯眯地开口,“好,那我陪你。”
与其说她陪周今远,倒不如说是周今远陪她。
因为她睡不着,也不想一个人待着,周今远在旁边,让她觉得很安心。
周今远微微点头,将那个小人放到右手边,继续做自己的事。
时间缓慢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今远用镊子调整好模型上最后的细节。
完成后,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旁边。
这个说要陪着他的女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又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四点半了。
浓密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和桌面上,一大半遮住她的脸颊,卷翘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静静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他才挪开视线。
他伸出手,落在她肩头上方,停顿了一下,又收回了手。
他起身,弯下腰,将女人轻轻地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