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夕狐疑地将盒子打开,她都做好里面是空头支票的准备了。
没想到里面居然是张卡。
她迫不及待将那张黑卡拿出来,翻过来一看,嘴角一抽,“会员卡?”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是会员卡,不是真的银行卡,她心里竟然莫名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都是骗子了,真这么简单就给她30万,她反而觉得有诈。
杨总笑着解释,“这卡里有300万美美币,你可以在全国任何门店免费做美容。”
“等你的会员等级到了5级,也可以按照10比1的比例,兑换现金。”
林望夕嘴角抽了抽,“那我怎么才能到五级?”
“当然是累积积分啊,假如你推荐一个人加入我们的会员,那你就会得到1000积分,如果对方充值了,你也可以根据她充值的金额,获得相应积分。”
“……”
“如果你推荐的人推荐了其他人加入,你也可以获得积分,就是这么简单。”
林望夕强忍着发怒的冲动,又问,“那么请问,多少积分才能到5级呢?”
杨总微微一笑:“不多,10万积分就可以升到五级了。”
林望夕终于听不下去了,“啪”的一声,将会员卡拍在桌上。
“什么积分美美币?我只要人民币!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要是不给钱,我就……”
她顿了顿,脑子里稍微想了想,继续放狠话,“我就让我哥把你这破公司掀了!”
杨经理被她喝得一怔,脸上的微笑还僵在嘴角。
过了会儿,杨经理脸上重新恢复笑容,捧着茶喝了一口。
“林小姐,别激动嘛。”
“之前小王他们说给你三十万代言费,又没说是什么三十万,咱们可是有录音的。”
林望夕有些震惊,这是她第一次和这种骗子交涉,果然套路很深啊。
“再说了。”杨总自顾自地说,“林家的大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什么钱没花过?何必跟我们这种小本生意计较这点钱呢?”
“拿着这张卡,带您那些姐妹来做做美容,保养保养多好?这卡里的300万美美币,够您用很久了。等您真到了五级,兑换现金,那不是更划算?”
看得出,他不想给钱,又想用林家名声做噱头,同时又有点怕林家。
只能费尽心机的哄骗林望夕。
但林望夕已经知道他们是骗子了,所以不管他说什么,林望夕都无动于衷。
林望夕道:“我管你那么多,你要么给我钱,要么就把我海报撤了,不然我就起诉你侵犯肖像权!”
杨总一脸的为难,但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这种起诉他公司一大堆,他根本就不带怕的。
过了会儿,他叹了口气,“那行吧,既然林小姐不愿意,我也不强求,等会我就让他们把海报给你撤了。”
听到他这么说,林望夕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人家都要把海报撤了,她再继续要钱,岂不是胡搅蛮缠了?
周今远道:“杨总不会口头上说撤了,等过段时间又继续拿她的照片宣传吧?”
杨总一僵,诧异地看了眼周今远。
他差点忘了这还有个人。
“那哪能啊,我杨某人最讲信用,说撤了就肯定撤了。”
林望夕一看他这反应,就猜到,这家伙后面肯定还会用她照片继续宣传。
等她发现的时候,又不知道和猴年马月了。
那时候再起诉,他钱也赚到了,再把海报撤下去,官司再拖个三五年的,最后她什么也捞不着。
太狡猾了!
林望夕冷哼一声,“是你们说要让我代言,现在又把我当猴耍,你真以为好说话啊?”
说着,她就拿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像你们这样的无良公司,还是趁早关门吧!”
杨总这下是真的有点慌了,他连连摆手,“哎呀林小姐,别这么冲动嘛,凡事好商量。”
林望夕不理他,继续翻通讯录。
杨总急的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林家在宁城,想弄死一家小公司那再简单不过了。
“林小姐,您性子也太急了,咱们这不是在商量嘛,这样,咱们的代言费都是有预算的,我也做不了主。”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擅作主张,给您折个中,十万现金,咱们就当交个朋友,把这事儿了了,您看怎么样?另外这张会员卡也送您,回头您可以去体验下咱们的服务嘛。”
“咱们各退一步,海阔天空,行不行?”
林望夕瞄了他一眼。
杨总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三十万变成十万,这也太少了。
可她又不确定,自己再多要,会不会把他逼急了,一分钱也拿不到。
她又看向周今远。
周今远冲他微微点头。
林望夕这才将手机收起来,一副勉为其难接受的模样,“行吧,你都这么说了,看在你也是打工人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了,十万就十万,给钱吧。”
杨总叹了口气,脸上维持着肉痛的笑容。
他又打了个电话。
没多会儿,刚才那个女人又来进来了,这次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林望夕检查了一番,这次里面装的是货真价实的现金,她甚至还一张张检查,确定不是假钱,这才放心的收下。
来到楼下,林望夕撇嘴道:“也太抠门了,才给十万块。”
周今远在旁边说道:“可以了,至少没有白跑一趟。”
“也是。”林望夕咧嘴一笑,挽起他的胳膊,“果然还是林家的名头好用。”
如果换做普通人,那杨总估计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走,我们吃大餐去!”
她拉着周今远,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了没几步,隐约中听到一阵“嘎吱”作响的声音,有那么一丝熟悉。
紧接着,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背脊直冲天灵根。
她下意识抬头看去。
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她惊愕地看见,头顶那块锈迹斑斑的广告牌骤然脱落,朝着两人直直的砸下来。
一瞬间,她大脑空白一片。
“小心!”
随着周今远的声音响起,她感受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出去,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踉跄着窜出去好几步。
同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旁边炸开,仿佛地面都在震动。
林望夕被这巨大的声响和冲击波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双腿发软坐在地上。
耳朵里嗡鸣了好一阵,她才逐渐回过神。
似想起什么,她慌乱的转过身,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她颤抖地喊着,“周、周今远……”
她趴在地上,往广告牌下面的缝隙看去。
但又害怕看到下面一滩肉泥,她闭着眼,只敢眯着一道缝隙去看。
“我没在下面。”
林望夕趴在地上,听到这道声音,浑身一僵。
随后,脑海里再次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嗡嗡作响。
她缓缓抬起头,才发现,周今远和几个吃瓜群众站在旁边,一只手捂着手臂。
他袖子破了一道口子,鲜血不断的往外冒,将他黑色的布料,半截都变成了更深的颜色。
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其他伤口。
林望夕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在顺着眼角滑落。
周今远见到她这副模样,想上前将她拉起来,但他手一松,伤口血流的更快。
旁边有人说道:“流这么多血,赶紧去医院啊。”
“这家店都关门多少年了,广告牌还不拆,真是害人。”
“幸好人没事,这要是被砸到,哎……”
周围人议论纷纷,有好心人把林望夕扶了起来,还有人跑去拿了止血的工具出来。
在一众好心人帮助下,周今远的胳膊被缠上了厚厚的布条,虽然还在往外渗血,但看起来没有刚才流得那么凶了。
还有个大哥把自己车开了过来,要送他去医院。
两人坐在车里,林望夕心情复杂。
那些梦做了那么多次,虽然每次都很吓人,醒来后让她害怕。
但那毕竟没有真实发生过,过段时间就被抛诸脑后。
甚至习惯了,心里还会有一丝侥幸,总觉得可能就是一个噩梦而已,说不定不会发生。
所以她总是想着随时会死,心底深处却隐隐没当回事。
可这次,是真真切切地发生了,她差点就死了。
周今远也差点死了。
哪怕她做了无数的心理准备,这一刻真的来临,依旧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冲击。
她呆滞之际,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望夕机械般地转头,对上周今远复杂的目光。
她不知道他眼中的复杂代表什么,因为她脑子现在离家出走了,只有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周今远,你看我说的……”
周今远又忽然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
他抢先说道:“穿这身衣服,看来管用。”
林望夕听到这句话,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仿佛有只手揪着心脏,扯得胸腔都有点泛疼。
“你不害怕吗?”
他手上还有血,擦过她脸颊,留下一道鲜红的痕迹,“怕,怕被砸到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