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萍拗不过大伟,又不敢拿大伟的前途开玩笑,最后只得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大伟的要求,找个媒人去刘玉凤家里提亲。
大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当即向周金萍表示,订婚所有的花费都由他负责,不花家里一分钱。
周金萍和赵建军这时候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不肯交出他的钱,原来是早就有打算了。
周金萍又被气哭了,他妈的刘玉凤这母老虎,太欺负人,撺掇她闺女拐走了她儿子还不算,如今连她儿子的钱包也要掏空。
大伟连忙讨好地安慰她:“妈,是咱们家娶媳妇,当然要花点钱了,你想想,她刘玉凤养了那么大的一个闺女嫁到咱家,给咱家生孩子,还伺候咱一大家子,怎么着也是咱们占便宜。”
周金萍瞪了大伟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想得美,还伺候咱一大家子呢,谁稀罕她伺候,娶的只要不是个祖宗就不错了。”
几天后,周金萍找了一个媒人,她和媒人一起,去刘玉凤家提亲了。
谈判很顺利,刘玉凤也没有狮子大张口,她对周金萍说,只要拿出1000块礼金,再给改英买两身衣服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的,比如红包了烟酒了礼品了什么的,她提都没提。
毕竟闺女都跟人睡了,她也不敢太嚣张。
对刘玉凤提出的条件,周金萍心里虽然有些不爽,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因为她知道反对也没有用,都怪自己生了个不争气的儿子。
不过,跟别人家比,刘玉凤要的确实也不算多,这几年娶媳妇的花费逐年增长,1000块钱,已经属于最低水准。
几天后,大伟的体检通知下来了,完全合格。
只要政审通过,大伟就可以戴上大红花去参军了。
全家人都沉浸在激动和兴奋之中。
周金萍心里的那点不平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又在心里自我安慰,只要大伟有个好前途,其他的屁都不是。
订过婚了又怎样,结过婚了还可以离呢。
对于男人来讲,前途和地位比女人重要的多。
又过了几天,有好消息传来,大伟的政审也通过了,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一名即将入伍的新兵了。
大伟的心激动得差点飞到天上。
他第一时间去了改英家里,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两个年轻人高兴得又蹦又跳,长这么大,还没有哪件事让他们这么高兴过。
此时,刘玉凤看大伟也越发地顺眼,她打发改玲去买肉,说中午要给大伟包饺子吃。
大伟偷偷对改英说道:“你妈对我可真好,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改英抿着嘴笑:“他不对你好对谁好,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大伟要去当兵的事李俊兰也知道了。
虽然她跟周金萍的关系不是多好,但毕竟赵建军以前也帮过她不少忙,大伟也是个好孩子,所以,她还是决定把大伟叫到家里吃顿饭,算是给他饯行。
大伟愉快地接受了。
那天,李俊兰特意包了饺子,还拌了两个凉菜,又给大伟买了一瓶酒。
大伟不喝酒,他说只吃饺子就可以了,让李俊兰回头把酒给退了。
吃完饭,李俊兰塞给大伟100块钱:“这钱你拿着,算是大娘给你送行,到部队了好好干,听领导的话,不要想家,争取提干,或者考个军校什么的……”
大伟坚决不肯接那100块钱:“大娘,你的心意我领了,这钱我不能要,你供红霞他们读书多不容易,我有钱……”
“你有钱是你的,这是大娘的心意,听话,拿着!大娘养了那么多鸡,还有好几亩地,有钱。”
大伟还是坚决不肯收。
李俊兰佯装生气:“你看不起大娘,你嫌少是不是?”
大伟赶紧摇头:“不是……”
“不是就拿着!长辈的心意,小辈哪有拒绝的道理!”
大伟心里五味,只得接过了那100块钱。
然后,他又问李俊兰:“大娘,红霞最近写信了吗?”
提起红霞,李俊兰就高兴:“写了,她每隔十来天就来一封信,分享她在大学里的生活,她说老师和同学都很好,对了,她还进了文学社了呢,唉,总算供出来了一个大学生,等她毕业了挣了钱,我就能轻松一些。”
大伟点点头:“是,红霞从小就学习好,比我强多了,我在省城打工的时候遇见过她,后来我们也通过信,临回来前我还去找过她,她的学校可大了,比咱村都大,景色也美,真好啊。”
李俊兰笑着说:“是,是,这事红霞写信的时候也说过,我还说你们俩都在省城,能互相有个照应,没想到你又要去参军了,不过这样更好,当兵能提干,有前途。”
临走前,大伟像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扭过头对李俊兰说道:“大娘,房子的事……你别跟我爸妈计较,我替他们向你道个歉。”
李俊兰愣了一下,看到大伟那一脸尴尬的表情,心里立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都忘了。”
大伟心里知道,这种伤人的事,李俊兰怎么可能会忘记。
男人死了就要被公婆和小叔子联合起来赶出家门,换作是谁都不可能忘记,并且永远会刻骨铭心。
她说忘记,只不过是客套话,也是因为她有格局有胸怀,不愿意把大人之间的恩怨记到小辈头上。
唉,说到底,都是穷闹的。
人穷了,就容易计较,从而生出恶念。
所以,还是要不遗余力地挣钱,有了钱,生活中好多难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大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娘,我现在当着你的面保证,在这个家里,谁都不可以把你赶走,这座房子就是你的,我绝对不会要,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再敢把你赶走,你就写信告诉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李俊兰感动得热泪盈眶,就冲大伟这句话,她觉得以前她受的委屈都值了。
她点了点头,所有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几天后,大伟穿着军装,胸前戴着大红花,坐上了去往县里的大巴车。
全县入伍的新兵将在县里的火车站集合,从此踏上新的征程。
周金萍和赵建军,还有改英,都坐上了乡里的大巴车,去火车站送大伟。
周金萍从坐上车开始,眼泪就没有断过。
这次大伟去当兵,跟去省城打工不一样。
一是路途遥远,二是中途不能回来,一想到儿子要在外面吃苦受累,周金萍就心疼得不得了。
在火车站,她拉着大伟的手不停地交代:“好好吃饭,早点睡觉,不要跟别人打架,受欺负了告诉领导,生病了要去看医生,不要硬扛……”
大伟笑了:“妈,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这话你都说八百遍了。”
“在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你记得要经常往家里写信,不要让妈担心。”
“嗯,我知道了。”
“还有……”
见周金萍没完没了,赵建军连忙上前低声说道:“差不多就行了,火车马上就要开了,你得给年轻人留点时间。”
周金萍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改英,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大伟马上向改英走过去。
看着一对小情侣有说有笑亲亲热热的样子,周金萍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唉,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就这么被另外一个女人给抢走了。
临上火车前,大伟又交代周金萍:“我刚才跟改英说了,让她经常去看你们,帮家里干点活,妈,改英真的是个好姑娘,你对她好点。”
周金萍心里直冒酸水,嘴上还是言不由衷地说道:“我知道了,她是我未来的儿媳妇,我会对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