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停战的两日时间内,华光城的传送阵从入夜亮到天明,又从天明亮到入夜,阵纹烧得通红,阵心灵石换了一轮又一轮。
天符宫修士率先抵达后对阵法进行了加固,投入了数万灵石维持运转。
各宗各派、世家散修、隐世老怪……凡是能赶来的,皆在朝华光城汇聚。
华光城的范围也随之扩大,将方圆数千里的几座小城池都并入,供各宗修士歇息。
季九带着乔有道站在扩大后的华光城城墙上,对着城外从天南海北赶来的修士举起瓷碗。
“诸位!”他用灵力扩大了声音,面对城外众人高声道:“在下天符宫亲传弟子季九。”
“我知诸位都想为对抗仙界出一份力,但我师兄说了,仙界修士皆非寻常,他们派下来的每一名修士修为都在合体之上,你们来了也是徒增伤亡。”
“我季九斗胆在此请诸位回去,相信我师兄,相信凌云剑宗那位突破仙境的老祖,一定会护好大家。”
“我季九,在此谢过诸位了!”
他仰头将瓷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城外的众修士看着他,却无一人听他的话后退。
很快,一名德高望重的散修老者从人群中走出,飞到半空中和季九平齐。
“小友,老夫听泉散人在此斗胆问小友一个问题。”
“前辈您讲。”
“敢问小友修为几何?”
季九一顿,如实说道:“晚辈化神中期。”
听泉散人闻言摸着胡子笑了,“小友,老夫再斗胆问一句,修真界四宗的所有弟子是不是都在城中?”
“是……”
“小友,既如此就是你的不对了。”老人道:“四宗所有弟子中修为超过合体的也不过数百人,这城中大多数人修为都没老夫高,老夫凭什么不能参与此次大劫?”
他心念一动,炼虚巅峰的气息扩散而出将季九震退了一步。
“哼!难道只允许你们四宗的弟子流血,不许我等散修和小宗门掌门出力不成?”
“没错!论修为我们更有资格出现在华光城中!”
季九愣住了,看着下方振振有词的众人又道:“诸位,会死的,大劫之下连我师兄都不一定能活下来……”
“那不是正好!”听泉散人一甩袖,老气横秋地道:“正好我们这些老东西也活够了,临死前若是能看到圣子斩仙也值了。”
“就是,我们都是自愿来的,还带来了门派护宗法宝,不信挡不住那些仙界的修士。”
他们都听说了,那日元无咎受伤后仙界派人牵制四宗老祖,而后派下来一群合体大乘修士妄图屠城。
若非被人拦下,如今并入华光城中的几座城池早就血流成河了。
他们受不了这份气,所以自发来到了华光城。
他们是对付不了仙人,但对付仙界派下来的同等级的修士还是可以的……
华光城主殿内,看到这一幕的元无咎忽地笑了。
“季九,”他说:“放他们进来吧。”
城墙上的季九沉默了片刻,转头看了城主殿一眼后下令,“收阵,开城门!”
围绕整座城的阵法收起,城门打开后修士们一拥而上。
有人撸起袖子大喊:“我会炼灵器,哪里缺炼灵器的?”
“我会炼丹,请问药王谷的弟子在哪里?我想加入他们一起炼丹。”
“都让让……季小友,老夫会布阵,老夫年轻时得了一门符尊传承,里面有一阵法或能护住华光城……”
“我乃开阳宗宗主,求见凌云剑宗主峰大师兄,我炼虚巅峰剑修,到时候任凭差遣。”
“……”
元无咎眺望着城中上演的每一幕,心中感慨无限。
“师弟,你在看什么?”南景熠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城中的人群。
元无咎见他过来整个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趴在了并不高的围栏上。
“师兄,你知道我为何想护着这方世界吗?”
“不知。”南景熠说完静静地听着。
元无咎笑了一声,指着下方的街道:“看见他们没有?”
南景熠顺着元无咎所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到了沈知薇和周思元二人以及青霄宗掌门。
“我当初封印修为去南境寻宗门躲清闲是掌门不计较我那炼体境的修为收下了我,还有他们二人,他们从不曾因为我修为低就欺辱我,他们多是恨铁不成钢,觉得我的修为配不上我的样貌。”
南景熠一顿,他从没听元无咎提起过这事。
元无咎没看他,又指向一处,“再看那。”
卓正飞站在城门口忙得起飞,前来登记的剑修数不胜数,那些名字和修为听得他头都大了。
这可是面对仙界的大劫,筑基都来是几个意思啊?
元无咎笑了笑,“当年前往凌云剑宗拜师时我没有合适的身份,因此效仿街边的乞丐穿得很落魄。”
“是卓正飞看到了我,他和上官聿二人给我法宝,一路护着我通过了凌云剑宗的弟子试炼。”
“还有御兽仙宗的梁老……他做的更多,是真的把我当亲孙子疼。”
“药王谷就更不必说了,柳林城的百姓每次见到我都要围上来送东西,甚至还有上了年岁的大爷每次都做了糕点带出来赠予我。”
南景熠低着头,默默地听着,脑海中却闪过了记忆中的那名白衣男子。
忽地,元无咎抬头看向他,“还有你师兄。”
南景熠低下头,对上元无咎笑吟吟的目光后呼吸一滞。
“当初刚来到修真界,是你将我从雪地里捞了出来,带我回天符宫,给了我一个家……”
元无咎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围栏站起身,“所以师兄,我无法眼睁睁看着我熟悉的一切葬送在仙界那些人手里。”
“师兄,你……”他朝南景熠伸出手,“会懂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