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阳光穿透主河道的水面,在洞口的沉木缝隙间投下斑驳微光时,苏娇娇是被一阵极轻柔的触碰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浅蜜色的眼眸,视野里首先映入的是重楼那颗漆黑的大脑袋。他正蹭着她的脸颊,见她醒来,暗铜色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温和的亮光。
苏娇娇张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经过一夜无梦的安眠,昨晚那种被满地黏糊糊小蛇支配的恐惧感终于消散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随即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自己此刻还像个死结一样死死地缠绕着重楼,把他勒得几乎没有活动的缝隙。
她赶紧松开盘绕的肌肉,把硕大的金色脑袋凑了过去,对着重楼坚硬的下颌就是一顿狂蹭,嘴里发出欢快的“嘶嘶”声。
重楼由着她把自己的脑袋顶得东倒西歪,暗铜色的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纵容。
他顺势侧了侧身,漆黑的尾巴尖在水中优哉游哉地画了个圈,稳稳托住她往下压的重量。
苏娇娇彻底放下了心头的恐慌。
没有一窝崽子要养,不用经历那种可怕的生产过程,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时间随着水的涨落一天天过去。
漫长而暴烈的雨季终于结束,旱季悄然降临亚马逊。
水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原本被洪水淹没的大片丛林渐渐露出了泥泞的地面。
暴涨的急流变得平缓清澈,炙热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水面上,将整片浅水区烤得暖洋洋的。
随着苏娇娇和重楼定期在领地周边进行不讲道理的暴力清理,方圆几十里内,再也见不到半条同类森蚺的影子。
那些不知死活试图靠近的野生雄蛇,早就被他们混合双打出了心理阴影。
现在借它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踏足这片“死亡水域”半步。
在这片绝对没有同类干扰的真空区里,苏娇娇和重楼把日子彻底过成了“吃了睡、睡了长”的休闲模式。
每天胡吃海喝加上毫无心理负担的摆烂,四岁多的苏娇娇体长来到了六米。
她现在的身躯粗壮得堪比百年古树的主干。
当她盘在浅滩上晒太阳时,简直就像是一座散发着光芒的小金山。
纯金色的鳞片在毫无遮挡的阳光下,恍若流动的熔金,耀眼夺目到了极点。
如今的苏娇娇,真正意义上站上了亚马逊水系食物链的绝对巅峰。
谁敢惹她,她一尾巴抽过去,纯粹的物理质量就足以把对方直接送上西天。
而重楼的生长速度虽有所放缓,但也突破了野生雄性几乎难以企及的四米五大关。
他那一身紧实、厚重如黑曜石般的鳞甲,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数公里外的摄制组营地里,气氛热烈。
老魏双手撑在操作台上,盯着刚才扫描出的最新三维体型数据,声音激动得直发颤:“六米……居然真到了六米!”
“如果她继续这么生长下去,大概率会直接打破人类有史以来所有实测雌性森蚺的极限纪录!”
小季在旁边的屏幕前捧着脸,嗑这对异常伴侣嗑得满脸红光,“魏哥你别光看数据,你注意看画面!这俩现在连蜕皮都要贴在一起互相帮忙蹭!”
小季指着分屏上放大的高清画面,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这简直是蛇界的模范连体婴好吗!谁家好蛇天天这么腻歪啊!”
画面里,镜头正对准水底一处隐蔽的凹地。
苏娇娇庞大的金色身躯上,正挂着些许半脱落的半透明旧皮,她完全没有在粗糙岩石上蹭皮的打算,而是直接把重楼当成了专属的“固定搓澡巾”。
她将自己沉重的身体压在重楼身上,借着他坚硬粗糙的黑色背鳞,用力摩擦着自己快要脱落的旧皮。重
楼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主动弓起背脊,提供着最合适的角度和摩擦力。
终于,随着一阵水流涌动,那层巨大而完整的旧皮彻底褪下。
苏娇娇感觉浑身一轻。
她带着一身宛如新生般璀璨夺目的光泽,直接一甩尾巴,庞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般冲出水面!
“哗啦——!”
巨大的水花炸开,直接惊飞了周遭满树的飞鸟。
无数水珠在刺眼的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
苏娇娇高高昂起那颗威严的金色头颅,浅蜜色的眼眸睥睨着周遭的水域,嚣张地宣示着自己不可撼动的地位。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泥岸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异动。
一头误入这片领地的巨型成年黑凯门鳄,正借着倒伏枯树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伏在泥沼里。
这头黑凯门鳄体长接近四米,浑身披着厚重如装甲般的黑色鳞甲,背部和尾部更是长满了尖锐的骨刺。
作为另一片水域曾经横着走的顶级掠食者,它显然还没认清这片新领地的残酷规则。
此刻,它那双冰冷的竖瞳,正死死盯上了一只来到岸边饮水的成年南美貘。
南美貘对此毫无察觉,只是时不时扇动两下耳朵,继续低头吸溜着浑浊的河水。
黑凯门鳄后腿猛然发力,刚要张开那张长满恐怖獠牙的血盆大口发动致命偷袭——
水面上方,突然掠过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阴影!
在六米长、体宽惊人的黄金巨蚺面前,这头四米级的黑凯门鳄原本引以为傲的体型,瞬间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黑凯门鳄敏锐地察觉到了压迫感,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捕食欲。
它立刻闭上嘴,四爪疯狂刨动淤泥,转身就想逃命。
苏娇娇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
她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列脱轨的金色的重型高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接轰然碾入了那片浅水泥水之中!
“砰!”
烂泥横飞。
苏娇娇巨大的金色长尾一卷,硬生生将那头已经窜出几米远、试图逃命的四米黑凯门鳄给倒拽了回来!
这场纯粹力量上的单方面碾压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厚重的黑凯门鳄铠甲,在苏娇娇绝对的绞杀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塑料脆壳。
岸边原本要沦为鳄鱼盘中餐的南美貘,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绞杀场面吓得双腿发软。
它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嘶,连滚带爬地窜回了密林深处,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监控室里,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样死死盯着大屏幕,整个帐篷里的呼吸声都放轻了。
半晌后,小季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他们现在根本不需要战术协作了啊,金蛇这单挑能力,完全是碾压一切啊。”
老魏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六米的体型,配上这种瞬时爆发的绞杀力,这片水系里已经没有任何生物能单打独斗威胁到她了。”
画面中,平静下来的水湾边泛起一丝血色。
水湾边,苏娇娇和重楼慢条斯理地分食着那头巨大的黑凯门鳄。
鳄鱼肉质十分紧实,脂肪丰富,能为他们提供极其庞大的能量。
饱餐一顿后,两条腹部滚圆的巨蚺慢悠悠地顺着平缓的水流,游回了倒伏古树下的水下巢穴。
一回到熟悉的空间,苏娇娇立刻懒洋洋地盘踞下来。
她毫不客气地凑过去,主动将自己的脑袋搁在重楼的背鳞上。
重楼顺势用尾巴尖勾住她的尾巴,轻轻拍打安抚。
苏娇娇舒服地闭上眼睛,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的长长喷气声。
吃饱喝足,没有天敌,还有绝世好蛇当专属抱枕。
这日子舒坦!
对这片丛林里的其他动物而言,亚马逊就是个必须时刻搏命的残酷修罗场,但对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意通关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