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起周岩兴的怀疑后,兜兜就背着小手满意地离开了。
见林擎渊正坐在沙发上,兜兜蹑手蹑脚地从他身后绕过去,然后突然跳出来,“爸爸!”
林擎渊早就发现她了,但还是配合地做出吓了一跳的样子。
眼见自己的恶作剧得逞了,兜兜有些嘚瑟地晃着小脑袋。
林擎渊勾着嘴角,逗自家傻闺女玩。
他挠了下兜兜软乎乎的小下巴,问道:“干什么坏事了?”
兜兜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爸爸,你怎么知道我干坏事啦?”
林擎渊笑而不语,只瞥了她一眼。
这还用说嘛,全都写在脸上了。
“说吧。”
兜兜老老实实地说了。
林擎渊听完,微微挑眉,“你想让周岩兴去对付周泽放?”
兜兜点头,小脑袋瓜转了下,回想着形容词:“狗咬狗。”
听到这话,正趴在地上的大黑大黄和花花齐齐抬起头来。
崽崽怎么知道它们私底下偷偷打架啦?
谁告的状!
几个狗子面面相觑,满眼警惕和不满。
林擎渊想了想,揉了下兜兜的小脑袋,“干得漂亮。”
周泽放之所以这么急着要杀掉周岩兴,更说明了周良的死有猫腻,也证明他们的调查方向没错。
如今在他看来,周岩兴已经死了,他就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一切尘埃落定,他只会露出更多马脚来。
想着,他对兜兜勾了勾手指头。
兜兜的小耳朵立马凑了过去。
他说:“周岩兴还活着的事,先不要让周泽放知道。”
周岩兴和司机,都是周泽放买凶杀人的证据。
兜兜小脑袋重重点着,“爸爸,我知道哒,我给他们用了没力气的药哦。”
两人现在人是醒了,但除了嘴,根本就动不了。
当然了,他们还不知道这都是他们这位“救命恩人”的功劳,只当是自己伤得太重。
越是这样,他们心里也对周泽放的恨意也就越深。
林擎渊轻笑一声,不得不说,兜兜把周岩兴和司机弄回来这一招,真的很不错。
只怕就连周泽放自己都没想到,他接管周氏,当首富的梦注定是要断送在兜兜手上的。
此时,周泽放正沉浸在即将当上周家家主的喜悦当中。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来。
相比于他的伪装,周老爷子本人就是真的心痛了。
周岩兴再怎么不争气,也是他亲儿子。
接连丧失两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被刺激到当场心脏病发,又送进了ICU。
等醒来后,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周泽放握着他的手,说:“爸,您要撑住,您这样,岩兴看到了要伤心的。”
闻言,周老爷子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他身上,此时他正坐在床边,看似很关心,但周老爷子却忽然开口问道:
“这下,你高兴了吧。”
周泽放面露不解,“爸,您这是什么话?”
周老爷子:“岩兴不是你杀的吗?”
周泽放连连摇头,表情还有些忧伤,“爸,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啊。”
周老爷子不为所动,“岩兴死了,那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只有你了。”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他了。
周良死了可能是巧合,但周岩兴也死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了。
甚至,周良的死,也可能不是巧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心底止不住地发寒。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面前这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他眼底不由生出一丝恐惧来。
周泽放看到了,笑了,原本面上的伤心也全都一扫而空。
“是啊,爸,您现在能依靠的,也只有我了。”
周老爷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他这个脾气最好的儿子,才是最狠的。
“你就不怕我报警吗?”他问道。
“报警?”周泽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的手放在一旁的仪器上,微微挑眉,“爸,那您说,是警察来得快,还是我拔管的速度更快?”
周老爷子不由得抖了下。
就这一个动作,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输了。
从前有周岩兴在,周泽放不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他会为了上位伏低做小。
但如今,只剩下他一个继承人了,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周老爷子在这世上唯一的亲属。
他的每一场手术,都需要他的签字。
他的命,掌握在他的手里。
他本来就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时候死了,也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到周泽放的头上。
意识到这一点,周老爷子无力地闭上了眼。
见状,周泽放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的手收了回来,安抚道:“爸,您别怕,您可是我爸啊,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您动手啊,刚刚只是跟您开个玩笑而已。”
他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个角度让他心中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来。
他从小就不受重视,怎么样让父亲多看他一眼都要绞尽脑汁。
后来更是为了他的一点施舍,不得不卑躬屈膝。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要仰视他。
而如今,他终于可以俯视他了。
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那个曾经对他来说高不可攀的父亲,原来这么渺小,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也是个怕死的人。
啧。
他轻笑一声,有些畅快地长出一口气。
周航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迎了上来,“爸。”
周泽放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看。
是股份转让书,周老爷子已经在上面签名了。
周航看着,不由眼睛一亮,“爸,恭喜啊。”
现在,周泽放,已经是周氏的董事长了。
他隐忍这么多年,以后,终于可以抬头做人了。
周泽放走到外面,忍不住仰头看天。
“小航,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用再仰人鼻息了。”
“没有人能再让我低头了。”
周航听着这些话,鼻子也有些发酸。
这一路走过来的艰难苦楚,他都清楚。
父子俩正感叹着,一只鸟忽然从周泽放头顶飞过,屁股一撅,啪叽一下,一颗鸟屎稳稳落在了周泽放嘴里。
鸟低头一看,扇着翅膀飞走了。
哎呀呀刚刚它闻到了一股臭味,还以为是厕所呢。
臭人类,害它不能当个文明的鸟了。
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