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还在求温老。
“师父师父,您就先去看看嘛。”
“五年前的您治不了,不代表现在就治不了呀。”
“您的医术也一直在进步,肯定能想出办法的。”
兜兜又是吹彩虹屁,又是戴高帽,让温老的心也动摇了几分。
不过,他到底还是冷静了下来。
他说:“我只能去看看,但我不保证能治好。”
这话他要提前说清楚。
他只是医生,不是神仙。
兜兜连连点头,“嗯嗯嗯,我知道,师父就先去看看。”
说完,她就赶忙拉着他往外走去。
兜兜去而复返,让荆钧愣了下。
兜兜拉住他的手说:“荆叔叔,我们都不要放弃好不好。”
“就算我师父现在还治不好,以后也总会有办法的。”
她个子小小的,手也小小的,声音软糯糯的,看着一拳就能打飞。
但此时,荆钧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力量来。
他已经支撑太久了,自己都开始动摇了。
但这时,兜兜告诉他,他们都不要放弃。
这可是他的大哥啊,他怎么舍得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向温老说:“麻烦您了。”
温老看着他,给他打了个预防针:“我只是来看看。”
荆钧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是怕他抱有太多的希望,之后会失望。
这样的情形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没有关系的。
人总不能因此就失去希望,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是九局出来的人,没有那么脆弱。
温老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给荆楚把了个脉。
脉象兜兜刚刚已经说过了,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他要是不来的话,小徒弟还不知道有多难过。
但来了,结果也依旧没什么改变。
他看着荆楚身上的绳子,不由叹了口气。
他说:“我能帮他缓解一下,让他不会发狂,但……他的情况你也清楚的。”
荆钧早有准备,点了点头,“我明白,那就麻烦您了。”
能让他大哥不那么痛苦,也是好事。
兜兜听着,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温老看了过来,“来之前我们说好了的。”
兜兜的小脑袋垂了下去。
她知道。
她就是贪心,希望奇迹降临。
荆叔叔和他大哥实在是太可怜了。
他们又没做错什么,不该吃这么多苦啊。
但师父也说得对,她不该为难他的。
不是他不想治,是他也没有办法。
想到荆楚经历的事,兜兜忍不住眼睛又红了。
温老叹了口气,怪他没用,让小徒弟失望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就在这时,唐川忽然“啧”了声。
“解毒这种事,姓温的不会不是很正常的吗?”
听到这话,几人齐齐朝他看了过去。
兜兜一脸惊讶,咦,唐师父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她的表情,唐川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咬牙切齿道:“别跟我说你才看到我。”
兜兜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唐川更气了。
这臭徒弟!
他一甩袖子就要走,兜兜赶忙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唐师父,您有办法是不是?”
“撒手。”唐川冷声道。
兜兜摇头,不撒!
不光不撒,她还抱得更紧了,手脚并用,跟个小赖皮一样锁住他的腿。
唐川皮笑肉不笑道:“去找你温师父啊,他有办法。”
气死他了,以前姓温的就总压他一头,现在好了,就连小徒弟的眼里也只有姓温的,没有他。
兜兜眼睛咕噜噜转了下,小声说:“唐师父,这可是温师父都治不好的病呀,您要是治好了,不就证明您比温师父厉害嘛。”
这悄悄话,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下子,温老的脸也黑了,悄悄瞪了眼兜兜。
小坏蛋!
唐川垂眸看着兜兜,微微挑眉,“你说的也有道理。”
兜兜眼睛一亮。
下一秒,就听唐川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是早说这话,我还能点头,但现在,晚了!”
姓温的不行了才想起他来了?
呵,早干嘛去了!
他拉着脸,不高兴地往外走去。
兜兜紧紧抱着他的腿,他也不在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着。
走到门口的时候,兜兜一手抱着他的腿,一手紧紧抠着门框,奋力留住他。
“唐师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要怪就怪我吧,我让您打。”
“求求您救救荆叔叔的大哥吧,他好可怜啊呜呜呜。”
越想越难受,兜兜的眼泪都掉了下来,落在唐川裤腿上。
她哭得稀里哗啦的。
荆钧有些不忍心,刚要上前安慰,温老拦住了他,朝他轻轻摇头,示意他先别动。
荆钧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就看到原本沉着一张脸的唐川表情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他弯腰把兜兜抱了起来,“别哭了,我治就好了。”
兜兜眼睛一亮,打了个鼻涕泡,惊喜道:“真的吗?”
唐川哼了声,没好气道:“骗你的。”
兜兜才不信。
她欢呼一声,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凑过去在他脖颈间拱来拱去,跟个小狗狗一样。
唐川“嘶”了声,把她放在地上,瞪她:“林兜兜,你把又把鼻涕蹭我身上!”
兜兜讪讪一笑,讨好地掏出她的小方巾递给他。
“呐,给唐师父擦擦。”
唐川白了她一眼,拿她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他又好气又好笑,最后看向荆钧说:“毒,我能解,但有些无法修复的,我也没办法。”
荆钧心疼狂跳,努力克制着激动的心情,问道:“方便问一下最后大概会是什么样吗?”
唐川想了想,说:“最坏的结果就是他变成一个不聪明的普通人。”
荆钧:“那他还会经常头疼吗?”
荆楚之所以撞墙,就是因为他经常头疼,所以来以痛止痛。
唐川说:“他头疼也是因为毒素在作祟,解完毒就不会疼了。”
荆钧长舒一口气,看着他认真道:“那就麻烦您了。”
唐川抬了下手,“你先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
“我有一个要求,在我的治疗过程中,你不可以干涉我的任何事。”
“否则的话,我随时离开。”
他的名气之所以没有温老的大,他的脾气要占很大成分。
因为他脾气差,还怪,这个不治那个不治,很不好说话,所以慢慢的,敢找他看病的人都不多了。
兜兜看着荆钧,生怕他会拒绝。
赶忙凑到他跟前说:“荆叔叔,我唐师父也很厉害的,他治病的时候看着吓人,但真的能治病的。”
“他解毒比温师父还棒。”
兜兜竖起大拇指,又压低声音小声说:“之后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跟我说,我去和唐师父说,唐师父最疼我啦。”
唐川:“……”他不是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