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兜兜来看荆楚。
唐川把她叫过来,“来得正好,第一阶段的治疗完成了,你来说说下一步该开什么药。”
他是想要趁机教小徒弟。
兜兜赶忙跑过来,小手搭在荆楚的脉搏上仔细看了看。
果然,他体内的毒素已经减轻了许多,脉搏也没那么乱了。
兜兜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师父好厉害!”
唐川勾了勾嘴角,很快就压了下去,“先回答问题。”
兜兜想了想,很快就说了个方子出来。
唐川捻着胡子听着,指尖时不时顿住。
荆钧在旁边听着兜兜报出来的药名,眼皮都开始跳了。
他听着,怎么都像是毒药啊?
什么毒蜈蚣,毒蝎子,还有毒蛇……
这确定是在救人吗?
但看唐川越来越满意的表情,他又把这话咽了下去。
没事的没事的,这些日子他什么没见过啊。
他总算是知道唐川之前为什么说不能干涉他的治疗方案了。
实在是他的那些治疗手段太吓人了。
如果不是出于对温老和兜兜的信任,他只怕是也不敢让他治了。
就拿昨天来说,荆钧吐血了。
吐的还都是黑血。
他吓得都要打120了,偏偏唐川很淡定,说这是把毒吐出来了。
恰巧他的一个军医朋友也在,给荆钧检查了下,说他的情况确实好多了,他这才放下心来。
这会儿再听着兜兜的药方,他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淡定下来。
他在想什么,唐川没有理会,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兜兜身上。
兜兜是他和温老头的徒弟,既学到了他的大胆,又学到了温老头的谨慎。
两相结合之下,兜兜用药,既猛,又温和。
她敢敢以毒攻毒,又兼顾病人的承受能力,将副作用压到最小。
这样的结果就是速度上比温老的快,药性上比他温和,将他们两个的优点都结合了起来。
这孩子,将来比他和温老头都有本事。
他暗暗在心里说道。
只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甚至还批评了她的几个用药,重新调整了一遍。
师徒俩一个教,一个学,最终磨出了一个药方。
荆钧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受益匪浅。
他看得出来,唐川看似严厉,但其实对兜兜这个小徒弟很满意。
他看着兜兜,眼神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又懂事又聪明的小姑娘,很难让人不喜欢了。
荆楚似乎也很喜欢兜兜,兜兜一来,他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眼睛始终落在兜兜身上。
她走到哪里,他的眼神就跟到哪里。
就连兜兜拿来苦苦的药,他都乖乖喝了下去。
也是这几天,荆钧才知道,原来他那个清风霁月,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的大哥,居然还怕喝药。
可这么怕喝药的他,在被抓走的那段时间,又被灌下去多少药。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兜兜喂完药出来的时候,就见他正站在树下,一脸的悲伤难过。
她小跑过来,担忧道:“荆叔叔,你怎么哭了?”
荆钧看着她,轻笑一声,“我什么时候哭了?”
兜兜没笑,她捂着心口,说:“我听到了,荆叔叔这里在哭。”
他的心在流泪。
听到这话,荆钧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没想到,兜兜居然对情绪这么敏感。
兜兜上前牵住他的手,说:“荆叔叔,你别伤心啦,我唐师父会治好你大哥的,他很厉害的。”
闻言,荆钧忍不住笑了,“嗯,我知道。”
起初他的确是有些质疑的,但现在早就已经没有了。
他完全信任他。
想到了什么,他好奇道:“你师父姓唐,跟唐门有什么关系吗?”
兜兜一脸疑惑:“唐门是什么门?糖糖做的门嘛?”
兜兜一边说着,一边吸溜着口水。
她未来一个月的糖果都给荆楚吃了,她已经十天都没有吃糖啦。
听到这话,荆钧不由笑了出来。
他说:“不是,唐门是一个姓唐的家族,他们擅长炼毒,不过他们很神秘,很少外出。”
他记得,唐门的上一任门主,也叫唐川。
只是后来出了一些事,门主被废,唐门将他赶出了家门。
兜兜:“那不是哦,我唐师父很喜欢出门哒,经常带我出去玩呢。”
嗯,她嚷嚷着想去游乐园,唐川陪着她,也算是他喜欢出门的,对吧?
不喜欢的话,应该早就拒绝了。
兜兜这么想着,但她忘了,唐川不拒绝,或许只是因为不舍得拒绝她而已。
换成是温老邀请他出门,看他不用笤帚把他打出去。
荆钧也和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不知内情,兜兜这么说,他就这么信了。
那应该只是巧合而已了。
唐门的那个唐川,听闻他性格古怪,为人刻薄,还很心狠,给自己的亲侄孙下毒,侄孙至今瘫痪在床。
兜兜的这个师父,人虽然看着冷淡了点儿,但看兜兜的眼神满是慈爱。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他们正说着话,唐川喊兜兜了,兜兜应了声,赶忙跑过去。
唐川让兜兜炼药,兜兜守在小炉子旁边,拿着扇子扇风,热得额头上都出了汗。
唐川见了,拿帕子给她轻轻擦着。
兜兜仰头冲他灿烂一笑,唐川的嘴角也不由得勾了起来。
唐川抬手在兜兜脑门上拍了下,“笑什么笑,赶紧做你的药。”
“哦哦哦。”兜兜连连点头,兜兜吭哧吭哧做着药,这些药都是给荆楚做的。
他不喜欢吃苦药,兜兜就想做成药丸,那样他就应该没有那么抗拒了。
等兜兜从楚家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也没回29局,而是跟着唐川去了他新买的房子里。
至于会不会有危险?
荆钧想起在唐川家里看到的那些毒物,沉默了下。
只能说,谁要是去他家里,想对兜兜出手,那是真的活腻了。
想着,他又不由抬头看去。
黄昏下,徒弟俩手牵着手,兜兜蹦蹦跶跶的,叽叽喳喳地和唐川说着话。
唐川步伐很稳,只时不时垂眸看着小徒弟,附和着她的话。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背影拉得很长。
荆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至于那位同名同姓的唐门前门主,大概只是巧合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