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层联合住宅建造完成。】
【房屋核心稳定效果已生效。】
【当前结构:稳定。】
系统只认了主体。
里面仍旧是空的。
接下来又花了一天铺管线、砌灶台、装门和搬床。
一层左侧是公共灶间。
六只灶口共用两条烟道,旁边放长桌和带编号的储物格。右侧是洗衣间,热水管从锅炉房接入,只供固定时段使用。门口单独隔出值夜室,放四张床、一只药箱和应急灯。
二层一共有二十二间家庭小屋。
最大的能放三张床,最小的只放一张床和一只木柜。走廊两头都有楼梯,窗外还钉了逃生绳固定环。
每扇门上挂着木牌。
【二层一号】。
【二层二号】。
一直排到【二层二十二号】。
屋里的电线不接插座。
每间只装一盏低功率灯,门边一个开关。公共灶间、洗衣间和楼梯则多装了两盏,免得夜里有人踩空。
锅炉热水管沿一层墙角通过,余温能够减轻屋里的寒气。二层没有单独供暖设备,热气会顺着楼板和楼梯向上,门窗缝隙再用寒绒毡封住。
安娜按照家庭人数分房。
最先搬进去的,正是之前用床单围住两张床的一家五口。
男人把两个木箱扛上二楼。
最小的孩子先跑进屋,绕着三张床走了一圈,又退回门口看木牌。
“这一间都是我们的?”
“住的时候是。”安娜道,“但是房子属于营地,屋里的个人东西是你们的。不住了,房间要退回来。”
孩子显然没听懂后半句。
他只伸手摸了摸门。
“我可以关门吗?”
“可以。”
门被他推上。
过了两秒,又从里面打开。
他姐姐嫌他丢人,把人拖回屋里。
之前钉在宿舍房梁上的旧床单也被带了过来。
男人没有再往梁上钉钉子。他把床单洗干净,挂到屋里的木杆上,隔出一个换衣服的小角落。
孩子多的家庭搬进二层以后,原来宿舍的夜哭声少了一半。
换班人员集中到二号宿舍,门口挂上白天安静的木牌。
王国伤兵仍在四号宿舍,叛逃征召兵住五号。
湿衣服全转去洗衣房后面的新晾晒间。每件衣服夹一块写有宿舍和床位的木片,谁也不用再翻别人的裤子找自己的那一条。
住处刚理顺,安娜又把另一张登记表送了过来。
“海滩今天还有外来预约。”
兽潮封路以前,海滩亚空间的门票已经排到后面几天。
现在所有通向希望的道路都被魔兽截断。
外来幸存者来不了,希望也不可能为了收一份门票打开城门接人。
姜离把剩余预约全部暂停。
已经交付但没来得及使用的材料单独登记。兽潮结束以后,对方可以继续使用原名额,也可以取回尚未转入建设的那部分门票物资。
空出来的名额转为营地内部使用。
规则没有放宽。
仍旧每批二十人,每次两小时。
也不允许捕鱼、采集或者从里面带走任何东西。
进入的人只能做三件事。
伤员在温暖环境里活动和恢复。
老人、孩子轮流晒太阳。
清洗过的被褥与衣物带进去晾晒,离开时全部带回来。
第一批以伤员为主。
两名希望公会成员,六名原住民伤员,四名王国士兵,剩下的位置给负责照看的人和晾晒组。
空间门打开时,排在后面的王国士兵立刻停住。
门的另一侧没有雪。
阳光落在沙滩上,海水一层层推上岸。风吹过来时带着咸味,连门边积雪都像要融化。
走在前面的孩子脱了鞋,抱着一小床洗干净的毯子跑进去。
王国士兵却站在门槛外。
“进去。”负责登记的红豆道。
他盯着沙滩。
“这是王室秘境?”
“不是。”
“只有宫廷法师才能打开这种地方?”
“我们这里没有宫廷法师。”
士兵又看向姜离。
姜离正在检查带进去的木架数量。
“那她是什么爵位?”
红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会长。”
“会长是什么爵位?”
“没有爵位。”
士兵更不敢动了。
后面的人等得着急。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从他身边钻过去,光脚踩进沙里,又回过头。
“你怕沙子?”
士兵的脸当场绷紧。
“不怕。”
“那你怎么不走?”
“我在观察。”
“沙子不会咬人。”
孩子说完便跑了。
士兵终于抬脚。
靴底落在沙地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他又走了两步,低头看见自己的脚印,才慢慢松开一直握着的拳头。
另外三名王国士兵跟着进入。
他们没有像孩子一样跑向海边,只在离空间门最近的位置坐下。
几分钟后,其中一人把受伤的小腿伸到阳光下面。
再过一会儿,另一人脱掉了湿冷的外衣。
晾晒组已经在沙滩后方支起木架。
被褥一床床铺开。
湿衣服挂上绳,风从中间穿过去,不到一个小时,衣角便不再滴水。
老人坐在铺好的毯子上晒太阳。
伤员由人扶着沿沙滩慢慢走。
孩子被提前划了活动范围,最多在旁边的岩洞边嬉戏,不准接近深水。这里本来是西貔睡觉的地方,但现在它还在南墙值守。几名孩子便围着一只被海水冲上来的空贝壳看了半天。
离开前,红豆按登记单清点。
所有东西全部带回,贝壳也被孩子放回原处。
那名最初不敢踩沙子的王国士兵走到空间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明天还能来吗?”
“按伤情和排班轮。”红豆道,“不是天天有,不过你也可以用贡献点兑换。”
他点了点头。
出来以后,雪原的冷气迎面扑来。
士兵将晒暖的外衣抱紧了一些。
海滩亚空间每天开放四批。
第一批给伤员。
第二批安排老人和孩子。
第三、第四批由宿舍、住宅区和城墙换班人员轮流登记,同时带被褥进去晾晒。
有人进入海滩时,工具房的传动锯床还在切新的晾衣架和储物格。
锅炉房加进刚从匿名交易换回的煤。
热水沿管道进入联合住宅一层。
到了傍晚,住宅区路灯亮起,二层走廊也亮了。
刚搬进去的孩子趴在窗边,看见城墙箭塔发射,随即又被母亲拉回去吃饭。
公会驻地的电影院按换班时间开放。
姜离则趁这个时间和蛋挞带着妮蔻、小树人去了林地亚空间。
外面的农田已经全部抢收。
兽潮持续期间,没人能出墙翻土,更不可能保护刚长出来的幼苗。就算现在把种子播下去,一波绕行的魔兽也能将地踩平。
林地亚空间地方有限,却不会受到外面兽潮影响。
因为冰莲仍在里面,这处空间没有对其他人开放。
能够长期进入的还是姜离、蛋挞、妮蔻和小树人。
池塘、秋千和真冰莲周围全部保留原样,只把小药园外侧的空地重新分成四块。
小树人抱着一只比它上半身还宽的水壶,在田垄之间来回走,给这片脂豆浇水。
壶嘴太长,转身时扫倒了一块木牌。
妮蔻把木牌扶起来。
“这是雪麦。”
小树人伸出一根枝条,指向另一块地。
“那边才是雪麦。”蛋挞道,“你拿反了。”
妮蔻低头看木牌。
牌上的图案确实是一个豆荚。
她若无其事地把木牌插进脂豆地里。
“妮蔻知道。”
“你刚才说雪麦。”
“妮蔻是在考它。”
小树人用枝条敲了敲自己的树干,转过去继续浇水。
蛋挞笑得差点把手里的种子盘弄翻。
小树人负责每天松土、浇水。
它不认识所有字,便在牌角刻不同符号。
叶菜是一片叶子。
雪麦是三根短线。
药草画圆。
脂豆则刻成两个连在一起的小点。
姜离检查过一遍,才把剩下的种子重新封进防潮袋。
这里养不了整个营地,只能算作她们几人的私人储备。
离开林地前,小树人又绕到冰莲旁边。
花苞周围仍有一层薄霜。
它用枝条把一片落叶拨开,没有碰花茎。
现在的冰莲比起之前大了一圈。
蛋挞提起空水壶。
“走了。再不出去,第二场电影都要结束了。”
空间门打开。
墙外撞击声先传了进来。
声音隔着住宅区和公会驻地,已经不算大,大家也对魔兽的撞击声习以为常了。
联合住宅二层二十二扇门,已经有十七扇挂上了住户木牌。公共灶间冒出饭菜热气,洗衣间有人排队接水,值夜室里一名刚换岗的成员已经盖着毯子睡着。
从海滩带回来的被褥叠在架子上,还留着太阳晒过的温度。
那名王国士兵坐在一层长桌旁,用刚换到的一小块肥皂清洗石灰。他今天砌完了两面内墙,木牌上多了半天正常贡献。
他没有被催着去做下一份工。
吃完饭以后,他把木牌收进衣服内侧,沿着登记过的路线回四号宿舍。
电影院的门在远处打开。
孩子们从里面跑出来,又被巡逻的人赶回路边。
和平常一样,希望公会的大家又度过了平静的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工具房东侧便开始拆墙。
不是真拆。
王富贵将靠墙的三排旧货架搬开,露出后面预留的一段长地脚。
之前做出的简易传动底座只有三只接口。
磨刀砂轮、切割锯和谷物碾碎机挤在一张底座上。谁需要用哪一台,便压下对应的离合杆。
这套东西已经证明能用。
问题也跟着出来了。
底座太短。
接第四台设备,皮带就要从前面绕过。再接第五台,送料和取料的人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姜离把东侧墙面腾出来,准备直接装一根主轴。
“多长?”老周问。
“先做到十米。”
王富贵抬头看了一眼屋顶。
“十米的轴,稍微歪一点,转起来就能把轴承全磨坏。”
“所以不做一整根。”
姜离将几段旧转轴排到工作台上。
输送站带回来的两根传动轴最长。
仓库里还有发电机改造后剩下的短轴、机械臂关节和两只旧飞轮。
她准备将主轴分成三段。
每段之间用套筒联轴,下面各设两只轴承座。哪一段出问题,可以单独停下更换,不需要把整根轴从墙边拆出来。
轴承座也不直接钉在墙上。
黑皮杉立柱先用长螺栓固定在地脚上,横梁从立柱之间穿过,主轴架在横梁外侧。传动皮带往下接,设备沿墙排开,中间留出一条送料通道。
三只脚踏架分在不同位置。
最左侧的人踩动以后,力量通过链带传上第一段主轴。中间和右侧脚踏架可以同时接入,也可以松开。
飞轮装在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
人停脚以后,主轴还能靠惯性转上一会儿,不会一下卡死。
每台设备上方都有一只独立压轮。
压下离合杆,皮带绷紧,设备便接入主轴。提起离合杆,弹簧将压轮抬开,这台机器停下,主轴继续转。
之前传动底座上已经用过同样的结构。
这一次,离合杆的长度和卡槽位置全部统一。
哪一只压轮坏了,直接从备件箱里拿同规格的替换。
第一台接上去的是骨料粉碎机。
机器没有做得太高。
上方是带盖的进料口,下面两只带齿滚轮相对转动。完整兽骨先由人敲成短段,再送进去。滚轮将骨料咬碎,落入下方木箱。
碎骨可以继续过第二遍,最后送去磨盘制成骨粉。
第二台仍是木料切割锯。
联合住宅建完以后,它不再固定一种梁长。送料台旁边装了可移动挡块,挡块上有四个常用刻度。
箭杆胚料、维修套件木盖、灯具外壳支条和仓库滑轨枕木分别占一个位置。
第三台是金属打磨盘。
第四台小型钻孔台用的是一根竖直钻杆。
工件放在下方夹具里,踩下手柄,钻头缓慢下压。孔位由带孔模板决定,不再靠铁匠拿炭笔一个个找中线。
第五台铜线绕线架最简单。
木轴固定在两端,主轴带动小轮,小轮通过细皮带让木轴转动。旁边有人握住铜线,让它按槽一圈圈排好。
五台设备装好以后,工具房里先空转了一遍。
三个人踩踏。
两只飞轮逐渐转起来。
五根皮带都处于松开状态,主轴只带着轴承和联轴套旋转。
很明显动能不够。
姜离看向墙角的小型储能柜。
这只储能柜是匿名交易换回来的。
四组能用的电池原本接在住宅区照明线上。发电机停机时,它可以维持主路和宿舍的灯。
让它长时间带动工具房肯定不行。
储能量不够,电机和线路也承受不住。
“把白天照明那组先切出来。”姜离道。
白天住宅区不需要路灯。
老周把其中一组电池接到单独线路上。
姜离又从零件堆里拿出一只机械臂关节。
关节外壳已经损坏,里面的减速电机还能转。它原本负责驱动机械臂抬起一段重量,现在被拆下固定在第一只飞轮旁边。
电机轴不能直接咬合主轴。
王富贵给它加了一只小皮带轮和独立压杆。
平时皮带松开。
遇到硬料,才把电机接入飞轮。
线路上还装了一只回弹开关。
手松开,电源立即断开,避免有人忘记关闭。
第二次试压黑背雪熊腿骨时,两个人仍旧踩着踏板。
滚轮咬住骨头。
王富贵按下开关。
机械臂电机发出一阵低鸣。
细皮带绷紧,飞轮的转速没有明显加快,脚踏板上的阻力却轻了一截。
六秒以后,硬骨发出一声脆响。
滚轮将裂开的骨段卷了进去,成功运行起来了。
这套结构虽然成功了,但骨料粉碎、切木和打磨不能同时满负载运行。储能柜白天切出一组电池,傍晚以前还要重新充电,保证住宅区夜间备用照明。
但五台设备可以共用一根主轴。
送料、取料和踩踏的人也能按生产任务调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