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刚从浴室出来,裹着浴巾在擦头发,手机就响了,看到来电显示,犹豫了三声,还是接了起来:
“喂?”
“醒了?”裴聿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嗯。”沈鸢应了一声,“你……在忙?”
“在开会。”裴聿辞淡淡地说,“看到你的短信,出来打个电话。”
沈鸢顿时有点心虚:“那你快回去开会啊。”
“沈鸢。”裴聿辞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什么叫‘床上逼着说的不算’?”
果然是为了这个。
沈鸢深吸一口气:“就是字面意思,昨晚那种情况,我说的话不能当真。”
“哪种情况?”裴聿辞追问,“是你主动爬到我身上,说‘想要‘’的那种情况?还是你抱着我说不要停的那种情况?”
沈鸢的脸瞬间涨红:“裴聿辞!你闭嘴……”
“我怎么?”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把你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沈鸢咬住嘴唇,故意不接话。
“沈鸢,别当小骗子。”裴聿辞继续说,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我问你是不是确定,你说确定,我问你会不会后悔,你说不会,现在睡醒了,翻脸不认账?”
“那是在床上!那种情况下说的话能当真吗?”沈鸢反驳,“另外房子太贵重了,我不要……”
“房子是礼物,跟你答不答应没关系。”裴聿辞再次打断她,“就算你昨晚没答应,这栋别墅也会过户到你名下。”
沈鸢一愣: “为什么?”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裴聿辞再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分:“沈鸢,你真的不懂?房子是礼物,因为我想给你,你昨晚说的话,我当真了,因为我想当真。”
“你……”
“沈鸢,”裴聿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你现在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对不对?”
沈鸢下意识地抓紧浴袍领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他低声说,“我还猜,你脖子上有昨晚留下的痕迹,锁骨上也有,大腿内侧应该也有。”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她耳边呵气,沈鸢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
“裴聿辞,你别……”
“别什么?”他的声音更加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别提醒你昨晚发生了什么?别提醒你在我身下是怎么哭的?还是别提醒你答应了我什么?”
沈鸢靠在墙上,呼吸都乱了,这个男人的声音有毒,隔着电话都能让她腿软。
“沈鸢,有些事一眼就够了,昨晚你说要跟着我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
沈鸢闭上眼睛,他说对了,昨晚虽然是被他磨得受不了才松口,但在说出好的那一刻,她心里确实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就好像,她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那也不能这么霸道,哪有逼着人答应的……”沈鸢小声嘟囔。
电话那端传来裴聿辞低沉的笑声:“那我现在好好问,沈鸢,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沈鸢的手指绞着浴袍带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嗯?”裴聿辞耐心地等着。
“有钱的男人都花心,我怕到时候啊……”沈鸢开始胡编乱邹,试图在口头扳回点局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掺着几分刻意为之的幽怨和试探。
电话那头,裴聿辞似乎并未被她这套说辞干扰,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洞悉的穿透力:“怕什么?怕我欺负你?还是怕我将来对你不好?”
沈鸢沉默不语,那是半真半假的玩笑话,她并非真的质疑他的品性或能力,而是……这突如其来被他强势推进的关系,这过于快速的节奏,让她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并非全然被动,并非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猎物。
她的沉默,就是一种回答。
“欺负你这件事,昨晚已经发生了,而且以后还会继续。”裴聿辞说得坦荡。
沈鸢:“……”
这、这人,登徒子。
“但对你不好这件事,”他的语调微微沉了沉,“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
沈鸢的心猛地一颤,轻轻了‘切’了一声,试图掩盖慌乱。
“你凭什么保证?”她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声音却比想象中要轻,带着颤抖。
电话那端,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极短促,带着睥睨一切的自信与掌控: “凭我是裴聿辞。”
他的回答简单而狂妄!他将他的身份、他的名字、他这个人,作为唯一的、也是最高的保证。
她记得他说过,他不屑撒谎。
“我认定的人,就会护一辈子。”这句话紧随其后,如同最终落下的烙印,清晰而滚烫。
这句话太有杀伤力了。
怎么办?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开始疯狂打架。
一个在尖叫:沈鸢!醒醒!这种霸总台词你也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何况是裴聿辞这种顶级狐狸精!快跑!
另一个却在小声嘀咕:可是……他好像从来没骗过你什么?虽然手段强势,但他哪里对你不好了?
要么……试试?
一个微弱却逐渐清晰的念头,像破土而出的嫩芽,悄悄冒了出来。
试试看,这个叫裴聿辞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能护住他想护的人。
试试看,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
试试又不会掉一根毛,对吧? 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回到原点,或者更糟一点。
她沈鸢,什么时候怕过?
良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都似乎偏移了几分。
沈鸢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甚至还刻意带上了一点漫不经心施恩般的语调:
“行吧。”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在意,“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我沈鸢说话算话,不赖皮,不当骗子。”
说完,她自己先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口,苦苦哀求?裴聿辞字典里有这四个字吗?分明是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果然,电话那端,裴聿辞低沉悦耳的笑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乖。”
又是一个单字,简简单单,却像带着魔力,瞬间击溃了沈鸢所有强装出来的镇定。
一股热气“轰”地冲上头顶,耳朵尖烫得吓人,连脖颈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看吧看吧!又被蛊惑了吧!沈鸢在心里哀嚎,觉得自己简直没出息透了。
“晚上我回来吃饭。”裴聿辞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仿佛刚才那带着笑意的一刻只是错觉,自然地安排起后续,“想吃什么?我让厨师准备。”
“随、随便……”沈鸢还沉浸在羞恼中,回答得有些磕巴。
“那就我来安排。”裴聿辞顿了顿,“还有,把产证收好,那是你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