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的那片河滩地,“不过如果雨太大,持续时间太长,确实有可能造成沟壁坍塌或者淤堵。真要到了那种程度,咱们再临时搭个简易的防水布棚也来得及。”
隆丽蓉听完点了点头,“那行,回头我去跟当地人打听一下往年的天气,如果有必要,就提前找几块防水布备着。”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从不拖泥带水,想到就做,雷厉风行。。
严秋走在旁边,忍不住在心里又感叹了一下蓉姐的周全和行动力,真是她见过的同类人里最拔尖的之一。
这样的人,总觉得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于是严秋侧过头看了隆丽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赞许:“蓉姐,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
隆丽蓉被她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目光,抬手摸了摸鼻子:“我哪有什么厉害的。”
“你也很厉害啊,小秋,懂得这么多,还会医术呢。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除了训练什么都不会。”
严秋听了,脚步微微放慢了一拍,想到什么,认真的说:“对了,蓉姐,蜂姐之前提过一嘴,说你身体好像不大好。等我们忙完这个事,回头我给你看看怎么样?”
“我虽然医术没有我老师那么厉害,但如果是调养身体方面,我还是得了几分真传的。”
隆丽蓉微微一怔,像是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
她沉默了一瞬,“那真是太好了。不瞒你说,我这几年确实觉得身子不如从前利索了,以前在部队落下的老伤,一到换季就隐隐作痛。你要是能帮我看看,那我可省了大心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试验地边上。
严秋蹲下身,拨开表层新翻的浮土,露出下层颜色明显变浅的土壤,又用手指探了探湿度,满意的点点头。
隆丽蓉也弯腰凑近查看,虽然她是个外行,但这段时间天天陪着严秋来来回回观察记录,已经渐渐能看出门道来。
她伸手捻了一撮土搓了搓,又闻了一下,抬头看了严秋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这样看还行啊!比最开始那片白花花的看着顺眼多了。”
她目光沿着那条笔直的沟槽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变化真的明显。虽说我不懂这些专业的东西,但这土的颜色变化这么大,而且连边上野草的长势都不一样了。你这个法子肯定行得通。”
严秋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笑了,拿过笔记本把今早的数据又记录了一笔,才直起身说:“还早呢,这才刚有点眉目。等再过一轮完整的数据出来,才算真正有眉目。”
可她这确实是一个足够好的开始。
转眼便是三天过去。
其间落过一场小雨,不大,只湿了地皮便停了,非但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反而借着水分加速了盐分的淋洗。
严秋每天天不亮就往河滩地跑,蹲在沟渠边取样测量,记录数据,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很快便铺满了整整十几页。
到了第三天傍晚,她看着那些逐渐趋于稳定的曲线和对比数据,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第一轮实验顺利结束。
完整且有说服力的数据已经握在了手里。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合上笔记本,一路小跑回到蜂姐家,推开门时气息还没喘匀,便对正在院里劈柴的隆丽蓉扬了扬手里的本子:“蓉姐,我们可以回去了。”
隆丽蓉刚把斧头抡起来,一听这话便顿住了,眉眼间绽开一片笑意,连忙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真的?数据够了?”
严秋重重点头。
把那几页关键数据翻出来给她看。
隆丽蓉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表格和曲线,但光看严秋那副笃定的神色就知道结果稳了。
她高兴的搓了搓手,可随后又想起什么,表情里带上了一丝犹豫:“小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月君——就是之前那个秦主任,一直很关注这件事。等到你把报告整理好交上去,能抽空跟她通信聊聊吗?她跟我说过好几次,很好奇你的方案,想再深入了解一下。”
隆丽蓉说这话时,语气比平时很不一样,显然是在替朋友开口。
严秋想都没想,干脆点头:“当然可以。秦主任的思路很清晰,问的问题也都切在关键点上,跟她聊聊也是好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自己有些地方之前只是看文件资料得来的,实际操作下来确实有一些新的疑惑,正好可以跟懂行的人交流一下。”
隆丽蓉听完,脸上的笑意更盛了几分:“那太好了!咱们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去。”
严秋应了一声:“好。”
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蓉姐,咱们之前在招待所的行李怎么办?”
隆丽蓉语气轻松:“那些我已经拿回来了,都在你蜂姐那儿放着呢。待会儿收拾一下,一并带走就行。”
听完隆丽蓉的叙述,严秋心里再次感慨起隆丽蓉的办事能力和靠谱程度。
要是换作她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恐怕远远做不到这样干净利落,把一个盘踞多年的犯罪团伙连根拔起一锅端了。
她不是没那个本事,但她的手段向来偏暴力直接,杀人毕竟不是杀鸡,一两个还好说,这么多号人,哪怕她一天解决一个,也得在安平县滞留到开学都未必杀得完。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团体协作的优势确实是个体无法比拟的。
想通这一点,严秋心里反倒轻松了几分,不再为如果是我来做的假设而纠结。
她自己来处理,绝对没法像现在这样结果圆满。
严秋想起什么,问道:“对了,那天我们碰到的那具女尸,也已经查清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