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搜查……
林茉仔细回想原文里的情节。
男主和菀清被幽禁在此时,时常有人前来搜查。
名义上是例行公事,实际上都是继后和五皇子安排的人手,想要找出些把柄。
后来有一次,菀清联合五皇子栽赃男主。
在他枕头里藏了一个人偶,上面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还扎着很多细针。
很庸俗的巫蛊嫁祸招数。
可就是这么庸俗的招数,将男主再次推入深渊。他被囚入大牢,受了不少罪。
皇帝大怒,事情闹上了朝堂,苏太傅给男主求情也不顶用。
幸而,当今宰相之女站了出来。
她叫张听雨,也就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女主。
女主写了一首感伤班婕妤的诗赋,引用当年班婕妤回应巫蛊之灾的话。
“我日日修德还没蒙福,怎敢行邪术?上天若有知,怎会听恶毒诅咒?若无知,诅咒有何用?我断不屑做此等卑劣行径!”
女主以此来隐射男主性情高洁,被小人蒙骗栽赃。
皇帝看了这诗赋,回忆起先皇后不亚于班婕妤的美德,重新审理此案,还了男主清白。
也奠定了男女主的缘分。
林茉当时读完这个情节,也不由得佩服起女主来。
那才叫真正的聪慧机敏,真正的才情过人。
如今,林茉站在院子里,看着大福带着人进进出出,心里稍稍安稳了些。
大福是自己人,有任何事定然会保护自己和谢沉。
她只希望,原文中的巫蛊事变不要上演。
省得男主遭了罪,再记恨到自己头上。
大福站在门口,一边指挥手下搜查,一边偷偷对着林茉憨笑。
那笑容傻乎乎的,又大又圆的眼睛弯成两道缝,露出一口白牙。
林茉看着他,心中生慰。
她偷偷回了个笑,用眼神告诉他,好大福,主人也想你了,若不是有这么多人在,主人一定好好抱着你胡撸胡撸。
两人正眉来眼去时,一道身影忽然插了进来。
大福只觉得眼前一黑,被人挡住了视线。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冷然的眼。
谢沉站在那里,挡在他和林茉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冷冷的,带着明显的警告,很不好招惹的模样。
大福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谢沉,又看了看他身后偷偷探出头的林茉,心情瞬间变得很不美丽。
切,你个纸片人拽什么拽!
大福心里哼了一声。
鼻孔朝天,收敛了笑容,对着谢沉重重地“哼”了一下。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傲娇的猫咪。
林茉在后面看见,差点笑出声来。
搜查的人翻了一会儿,没搜出什么可疑的东西。
箱笼、抽屉、被褥,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正要收队时,一个人从内室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福管事,从床头抽屉里搜出这个。”
那是一个带锁的小木匣。
上面雕着简单的花纹,锁得严严实实。
大福接过木匣,掂了掂,又看了看那锁。
他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开口道:
“来人,打开瞧瞧。”
林茉愣了愣,有些尴尬地走上前。
她从袖中摸出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茉掀开盒盖。
众人凑过去一看,里面满满当当放着东西。
精致的点心,码得整整齐齐的酥糖,还有几个黄澄澄的蜜橘,都用油纸仔细包着。
一样一样,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隙。
都是林茉半夜饿了偷偷享用的宝贝。
她吃完了就再藏新的进去,关上匣子落上锁。
一来是为了保鲜。
二来嘛,
林茉总改不了护食的毛病,她连谢沉都防着。
众人看着那一匣子点心,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茉身上,眼神古怪了起来。
大家都猜这匣子放着什么傍身的宝贝。
没成想却是不值钱的吃食。
他们纷纷怀疑林茉是不是饿死鬼托生。
或者这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林茉被看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福站在一旁,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日日派人流水一般给主人送好吃的,早膳午膳晚膳加宵夜,顿顿不落,变着花样送。
怎么主人还这么馋,藏这么多点心?
难道……
那些好吃的都被这个男的给抢光了?
大福斜眼看了谢沉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
谢沉察觉到那目光,眉头微微一皱。
他看了一眼林茉。
她站在那里,红着脸,低着头,一副恨不得钻进地里的模样。
谢沉上前一步,伸手盖上匣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
“这些是本皇子舍不得吃才存的东西。看也看过了,还有事吗?”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不敢相信,尊贵的二皇子竟然会落魄成这样。
把点心当宝贝似的锁在床头,还声称是自己舍不得吃。
可谢沉那语气,那神情,分明不像是假的。
大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甩了甩拂尘,清了清嗓子:
“那行了,没事了。咱们走吧。”
他带着人往外走,路过林茉身边时,还偷偷看了她一眼。
大福带着人离开。院门重新关上,落锁声响起。
院子里安静下来。
谢沉站在林茉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茉没有抬头,还沉浸在刚才的尴尬里,脸烧得厉害。
谢沉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那把钥匙。
然后他打开匣子,把里面的点心重新码了码。
盖上盒盖,“咔哒”一声重新锁好。
他把钥匙递还给林茉,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林茉握着那把钥匙,愣在原地。
她看着谢沉的背影,看着他若无其事地走回书案前坐下,拿起书卷继续看。
今日这事,谢沉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他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书卷,目光却落在窗外。
林茉在院子里坐着,正剥着橘子吃。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张小脸照得莹白透亮。
她吃得认真,一瓣一瓣往嘴里送,偶尔被酸得皱起眉头,却还是不停嘴。
谢沉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愧疚。
他想起前几日半夜时分,自己假装已经睡熟了,却听见林茉偷偷坐在床头悉悉索索地吃东西。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他,林茉一点一点地咀嚼,偶尔还咂咂嘴。
谢沉当时闭着眼睛,心里莫名觉得心疼。
毕竟,林茉若不是因为陪自己一起幽禁,怎么会心生焦虑,添上这么一个爱偷吃的新癖好呢?
还不是因为她害怕。
怕跟着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
怕今天有的吃,明天就没有吃的了。
所以要把东西藏起来,锁起来,半夜偷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