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谢沉。
谢沉却不依不饶,凑过来吻她的耳垂,一下一下的,轻轻的,痒痒的。
她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唇,却躲不开谢沉呼出的热气。
谢沉一边吻她,一边挺腰。
每挺一下,林茉就被颠一下。
身子跟着晃,只能更紧地搂住谢沉的脖子。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帐幔低垂,遮住了一室春光。只有偶尔传出的细碎声响,和着夜风,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无穷无尽的缠绵过后,林茉伏在他肩头,细细地喘着气。
谢沉搂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累极了的孩子。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嘴角弯着,餍足而温柔。
“卿卿睡吧。”他低声道。
林茉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只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便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林茉对镜梳妆。
她拿起那柄碧玉梳,慢慢梳理着长发,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脸上,忽然愣了一下。
林茉左右转了转脸,凑近铜镜仔细端详,忍不住啧啧称奇。
她的脸居然小了一圈。
昨夜折腾了大半宿,林茉以为自己会顶着两个黑眼圈,没想到面色反倒比往日更白净了些,下巴的弧度也清晰了不少。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想,没想到搞这种事情居然这么消耗能量。
居然比健身还管用。
林茉正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余光瞥见身后服侍的宫人们。
那几个小宫女今日都不敢睁眼看她。
一个个低着头,脸红红的,偷偷地打量她,目光一触即离,又飞快地垂下眼皮。
林茉的手顿住了。
她回忆起昨夜自己伏在谢沉肩头哭的场景。
不是伤心,是实在受不住那种铺天盖地的感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怎么都收不住。
她记得自己断断续续地哼唧,记得谢沉哄她的声音,记得那床榻吱呀吱呀响了很久很久。
林茉小脸一热。
都怪古代房子是木质结构,隔音太差。
昨夜那动静,怕是殿外守夜的人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垂下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梳头发。
梳着梳着,手指碰到脖颈侧面,触到一处微微的酸疼。
她偏头一看,铜镜里隐约映出一小块红痕,在衣领上方若隐若现。
林茉不动声色,飞快地把衣领往上扯了扯。
今日便是出宫回府的日子。
按照规矩,谢沉一大早要去给皇帝问安,辞行之后才能离宫。
宫人们进进出出地收拾东西,院子里一片忙碌。
林茉正帮着整理衣物,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对着谢沉传话:
“二殿下,陛下传您去勤政殿,让您带着菀姑娘一同去。”
林茉手一抖,叠好的衣衫又散开了。
她跟在谢沉身边往勤政殿走,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林茉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皇帝见她做什么?是不是要训斥她?还是像那些宫斗剧里演的那样,赏她一碗避子汤?
谢沉察觉到她的紧张,放慢脚步,伸手揽住她的腰。
他低下头,凑在林茉耳边轻声道:
“卿卿别紧张。”
林茉抬眼看他。
谢沉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促狭,压低声音道:
“你就当他马上要死了,着是最后一次见他。左右等咱们出了宫,他也管不了太多,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
林茉听见这话,想笑又不敢笑,赶紧咬住嘴唇。
可心情却莫名轻松了许多,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勤政殿里,熏香袅袅。
皇帝谢怀坐在御案后面,面前堆着几摞奏折,手边搁着一盏已经凉了的茶。
他今天穿的是常服,玄色的袍子,衬得整个人威严而疏离。
谢沉带着林茉走进去,两人一同下跪请安。
“儿臣参见父皇。”
“奴婢参见陛下。”
谢怀没有立刻叫他们二人起身。
他放下手中的朱笔,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目光先从谢沉脸上扫过,又落在林茉身上,停留了片刻。
林茉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她盯着面前的金砖,数着上面的纹路,心里默默祈祷这尊大佛赶紧放他们走。
终于,谢怀开口道:“都起来吧。”
两人站起身。
谢怀便开始了一番爹味教育。
从为君之道讲到为臣之本,从孝悌之义讲到君臣之分,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句。
让谢沉严于律己,学会顺从君父,做个二十四孝好儿子。
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又有几分“朕已经宽宏大量了你别不识好歹”的意味。
父不慈还指望着子能孝。
呵,这才是天大的笑话。
林茉站在一旁听着,心里面觉得很离谱。
她悄悄去看谢沉的神色。
谢沉站在那里,垂着眼,神色淡淡,仿佛啥也没听见,又仿佛这些话已经听过一万遍,耳朵都起了茧子。
谢怀唠叨够了谢沉,话题忽然一转。
“菀氏。”他叫了一声。
林茉连忙屏住呼吸,上前一步跪下来:
“奴婢在。”
谢怀打量着她。
小侍妾跪在那里,姿态恭顺,不卑不亢。
一身素净的衣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碧玉钗,脂粉淡淡,不像传闻中那般妖妖娆娆的。
以他多年识女人的经验,这女子看着挺安分守己的。
先前那几次风波,她也算对谢沉不离不弃,颇有几分情意。
谢怀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菀氏对吧?你以后跟着二皇子,要贤惠得体,安分守己。尽早为他开枝散叶,自己也能博一个好前程。”
林茉闻言,微微一怔。
她本以为今日会挨皇帝一顿呲儿。
没想到皇帝居然让她给谢沉生孩子。
她愣了一下。
谢沉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原本麻木的眼神忽然有了变化。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御案后面的那个人。
父皇鬓边已经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也比从前深了。
他坐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威严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不像从前那样刺耳。
自从母后去了,这是谢沉第一次听到父皇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