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听出谢沉在形容自己某个身体部位,瞬间脸红。
她低下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酥山,小声嘟囔道:
“殿下,你怎么总是这样没羞没臊……”
谢沉莞尔一笑,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就在此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
“哎呦——!再加把力——!”
鼓声雷动,号子震天,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林茉放下勺子,好奇地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然后她就瞬间傻了眼。
临风楼下,是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清澈,波光粼粼。
此时此刻,河面上正在进行赛龙舟。
十几条龙舟一字排开,船头雕着栩栩如生的龙头,船尾翘起,船身上绘着五彩的鳞纹。
每条船上坐着二十来个青年壮汉,手里握着长长的木桨,随着鼓点的节奏齐声呐喊,奋力划水。
最关键的是,那些划龙舟的青年们都是肌肉男。
还都赤着上身。
林茉彻底看呆了。
临风楼上,凉风习习,吹得人通体舒畅。
可林茉此刻却觉得浑身燥热。
不,应该是热血沸腾。
她趴在窗边,探出半个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楼下那条宽阔的河面。
鼓声震天,百舸争流,几条龙舟如同离弦之箭,在水面上劈波斩浪。
最要命的是,那些划龙舟的青年们个个赤着上身,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手臂上的腱子肉随着划桨的动作一鼓一鼓,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荷尔蒙爆棚。
林茉看呆了,嘴里不禁碎碎念道:
“我去,还是头一回知道划龙舟这么带劲……”
本朝民风虽然算不得开放,但也并不保守。
端午赛龙舟,壮士赤膊上阵,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其中不乏年轻的姑娘媳妇,个个看得面红耳赤,却舍不得移开眼睛。
林茉正看得入神,冷不丁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卿卿在看什么?”
谢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林茉打了个哆嗦,浑身僵硬,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贼。
她连忙缩回身子,转过身来,心虚地说:
“没看什么!”
那慌张的模样,活像一个跟女朋友逛街却偷瞧路过美女的猥琐小伙。
谢沉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怨起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我竟不知,卿卿原来喜欢看这个。”
林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谢沉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他伸出手,搂住林茉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然后低下头,咬了一口林茉的耳朵,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谢沉低低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速速回府,赛下龙舟吧。看看究竟是我能赢,还是卿卿能赢。”
说罢,他便将林茉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下了临风楼。
林茉被他抱在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周围有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谢沉全然不顾,步伐又快又稳,像是在行军打仗。
他将林茉塞进马车,简单对着沈曜交代了几句,便钻进了车厢。
“回府。”他的声音短促而有力。
车夫扬鞭催马,车轮滚滚向前。
沈曜抱着手臂站在临风楼下,看着马车绝尘而去,嘴角抽了抽。
他开始思考方才表兄交代的话。
谢沉让沈曜拿着令牌去趟皇城司,派巡城守卫过来命令那些赛龙舟的人都穿上衣衫。
沈曜搞不懂表兄脑子里在想什么。
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了。
皇城司的人看见二皇子的令牌,不敢怠慢,当即派人赶往河边。
片刻之后,原本热热闹闹的赛舟场地突然被围住了。
那些赤膊上阵的青年们被勒令穿上衣衫,有的手忙脚乱地套上短褂,有的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事。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不让脱衣服了?”
“谁知道呢!往年可不是这样的!”
“扫兴!真扫兴!”
一些妇人专门就是来看赤着上身男子的,此时此刻都有些不满。
梅素素坐在最佳观赏位置,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嘴巴撅得能挂油瓶。
她转头对身边的张听雨抱怨道:
“天啊张姐姐,咱们好不容易才看场龙舟,为什么非要穿上衣衫才能比啊?往年可不是这样!”
张听雨蹙眉道:
“对啊,谁知道今年怎么回事?”
她心里也在恼火。
自己还等着通过看体型健硕的男子寻找新话本的素材呢!
那些肌肉的纹理、汗水的光泽、发力时的线条。
都是张听雨笔下男主角的灵感来源。
谁知道比赛比到半截,居然非要命令人穿上衣衫。
既然如此,那么大热的天,这龙舟就没有什么看下去的必要了。
张听雨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子,说道:
“走吧素素,没什么好看的了。”
梅素素依依不舍地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张姐姐你快看!”
她拽着张听雨的衣袖,手指着远处一个身影,
“你看,那不是二皇子的侍卫吗?他怎么在这里?难不成,是二皇子下令让他们必须穿上衣衫比赛的?”
张听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果然看见沈曜站在皇城司守卫旁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冷哼一声,言简意赅道:
“一定是他在捣鬼。”
梅素素懊恼道:
“啊?他可真讨厌!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啊?他可真是闲的!果然不是个正常人!”
张听雨淡淡道:
“他不正常,那就太正常了。他什么时候正常起来,那就太不正常了。”
两个姑娘说着话,朝沈曜的方向走过来。
沈曜其实早就发现了梅素素。
从她站在人群中举着糖葫芦抱怨的时候,沈曜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她。
梅素素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上簪了几朵小小的栀子花,整个人像是一颗刚剥了壳的荔枝,清甜可人。
沈曜心跳加速,手心沁出了汗。
他偷偷调整了一下站姿,理了理衣襟。
打算一会儿装作不经意地看见梅素素,然后自然而然地打个招呼。
沈曜甚至在脑海里排练了一遍。
自己微微颔首,嘴角上扬,声音要沉稳,不能太热情也不能太冷淡。
然后再说句:
“梅姑娘,真是巧遇啊。”
对,就这样。
梅素素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她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沈曜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对着少女微微颔首,嘴角上扬,刚要开口时
梅素素却恼火地对着沈曜冷哼一声。
然后,她从沈曜身边走过的时候,故意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沈曜错愕地看着少女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他的脚面传来一阵钝痛,可却顾不上疼。
沈曜很是费解,自己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梅姑娘?
二皇子府里,一场酣战才刚刚开始。
谢沉一回来就吩咐人关上了院子的大门。
下人们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多问,纷纷退得远远的。
卧房里,帘帐垂落,烛火摇曳。
谢沉将林茉放在床榻上,自己却并不急着上来。
他站在床边,不紧不慢地褪去外衫,露出一身精壮的上身。
他的肌肉不似楼下那些龙舟手那样黝黑贲张,而是精壮而流畅,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像。
肩宽腰窄,腹肌分明,锁骨下方还残留着昨夜林茉留下的浅浅咬痕。
林茉缩在床角,用被子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谢沉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俯身,握住她的脚踝,将她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林茉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挣扎,可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牢牢地箍着她,根本挣不脱。
“茉茉你不是喜欢看划龙舟吗?”
谢沉握着她的两只纤细的脚踝,将它们高高提起,然后轻轻前后摇晃。
林茉的身子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像是一条在波浪中颠簸的小船。
“怎么样,茉茉,”
谢沉微笑着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我船划得厉不厉害?是我划得好,还是他们划得好?”
林茉被他晃得头晕目眩,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褥,嘴里断断续续地求饶:
“你……你划得好……你最好……”
“真的?”谢沉挑眉,非但没有停手,反而加快了速度。
“真的真的!”
林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你最好!你最厉害!全世界你最厉害!”
谢沉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