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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晓寒没有回答。她翻过身，一只手托着下巴，手肘撑在枕头上，侧着脸看他。他的手臂还遮着眼睛，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微微抿紧的嘴角，和喉结滚动时那道紧绷的弧线。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被掏空了的山，外表还在，可里面已经空了。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遮住眼睛的手臂。他没有动。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上去，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很软，从她的指缝间滑过，像流水，像细沙。她的指尖又从他的鼻梁滑到唇角。他的嘴唇微微抿着，薄薄的，轮廓分明。她的指腹在那里停了一下，感受着他唇瓣的温度。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坏笑。那笑容很轻，从嘴角漾开，仿佛在说“我就喜欢看你这样”的得意。她的指尖从他的唇上移开，滑到他的下颌，那里有一点胡茬，蹭着她的指腹，痒痒的，真实的。最后触到他的喉结。她一点一点地描摹着他的轮廓，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她等了很久才等到的珍宝。
“真的那么想吗？”她问。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故意拖长的、慵懒的、让人牙痒痒的尾调。
周屿之放下手臂，侧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火焰，有克制，还有一种“你再逗我我就真的不客气了”的威胁。他看着她脸上那抹坏笑，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写满了“我就是故意的”的眼睛，看着她那副又欠揍又可爱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鹿晓寒。”他叫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压抑到极致的沙哑，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低吼着，爪子刨着地面，可笼门还没开。
她嘴角的坏笑更深了。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嗯，我在。”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叫得这么好听，是想让我奖励你吗？”
他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可她抽不回来。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蹭了蹭，那里的血管很薄，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
“鹿晓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
她歪着头，嘴角那抹坏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危险？有多危险？”
他的呼吸重了一瞬。像一张绷到了极限的弓，弦在抖，箭在弦上，下一秒就要射出去。他松开她的手腕，翻身——动作快得像猎豹扑食，床垫猛地弹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他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地锁在身下，那双被情欲染得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像一头盯住了猎物的困兽，喘息粗重，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鹿晓寒。”他叫她。
鹿晓寒看着他，看着他额角的汗珠，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嘴角那抹快要压不住的、危险的、又温柔得不像话的弧度。
然后她动了。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口，猛地一推——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欲拒还迎的推，是那种结结实实的、用上了全身力气的推。他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仰，重心不稳，她趁势翻身，天旋地转之间，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她骑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口，头发散落下来。
周屿之愣了一下。看着她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模样，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写满了“没想到吧”，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僵住了，不是紧张，是——他从没被她这样压过。他不知道该把手放哪里，该看哪里，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他只是躺着，看着她，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脚朝天，徒劳地蹬了几下腿，纹丝不动。
“鹿晓寒，”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又气又好笑的沙哑，“你要干什么？”
她低下头，凑近他的脸。她的发丝扫过他的额头，痒痒的。她的呼吸拂在他的唇上，温热的，带着她特有的甜香。
“放心，不打你。”
她伸出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消停一会儿，”她说着，从他身上翻下来，动作利落得像一只从树枝上跳下来的猫，“我去洗澡。”
她站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又回头。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手臂搭在额头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喘着气，还没从刚才的追逐中缓过来。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
鹿晓寒从浴室出来时，周屿之正坐在床边擦头发，也是刚刚洗完澡。他换了一套深灰色的睡衣，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有几缕垂在额前。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的那一刻，身体一僵，手里的毛巾停住了。
鹿晓寒身上套着一件他的白衬衫。那是他常穿的尺码，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空荡荡地挂在纤细的骨架上。领口宽大，她刻意少系了两颗纽扣，锁骨下方那一片白皙若隐若现，衬衫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她的头发半干，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粘在修长的脖颈上，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刚刚出水的芙蓉，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毫无防备的诱惑。
周屿之无奈地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邪火，此刻正以燎原之势卷土重来。这副毫无知觉的纯欲模样，简直是在挑战他仅存的理智底线。越是克制，越是想要摧毁。
“为什么穿成这样？”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暗哑。
鹿晓寒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装扮有什么不妥，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走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糯糯：“在电视上学的，男人不都喜欢自己女朋友这样穿吗？”
周屿之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定在她身上。灯光下，她的脸精致得不像话，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妩媚，那妩媚不是刻意的，是天然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月光洒在湖面上，不是湖要发光，是月光太亮了。
“不喜欢吗？”她问，声音带着几分魅惑，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痒。
“喜欢。”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鹿晓寒弯了弯嘴角，走了过去。她没有在床边坐下，而是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周屿之的身体瞬间紧绷如铁。
她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轻柔地覆上他湿漉漉的头发，“我给你擦。”
她的胸口有意无意地贴近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柔软的曲线。她手里的动作很轻，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湿漉漉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蹭过他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更致命的是，她坐在他腿上的姿势并不安稳。那件宽大的衬衫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滑去，露出更多白皙的大腿肌肤。她却像完全没有察觉一样，还在他的腿上轻轻动了动，调整着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他的呼吸重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
“鹿晓寒，你是故意的？”周屿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问，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暗潮。
鹿晓寒没有挣扎，她抬起头，迎上他灼热的视线，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故意的。”
“在考验我的定力吗？”周屿之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我告诉你，我也……”
“你怎样？”她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
“我也会控制不住。”他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危险，“你学法律的，没听过一句话吗？——不要试探人的底线。”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鹿晓寒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和挣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决绝，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松开手里的毛巾，任它滑落在地。然后，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缓缓伸进他半干的发丝间，轻轻扣住他的后脑。
她低下头，温热的唇瓣没有吻向他的唇，而是落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喉结在她唇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一颗被含住的、滚烫的、快要跳出来的心脏。她能感觉到他吞咽的动作，能感觉到他喉咙深处发出的那声低哑的、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她退开些许，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可那羽毛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上。
“你要知道，我也有守不住的底线。”
轰——
周屿之脑海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