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光柱贯穿天地的瞬间,
路阳的身影就被那翻涌的赤红能量彻底吞没了。
那是由数百名筑基修士辛苦牵引出的所有龙血之力,以及整条龙血之脉本体所化的能量洪流。
磅礴,浩瀚,霸道,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染成暗红色。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时候的威压,以路阳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天龙台上下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一样,变得厚重而粘稠。
那些散修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呆呆地看着那道连接天地的血色光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的灵力丝线被强行截断,心神受到反噬,气血翻涌。
可身体上的伤痛,远不及此刻内心的震撼与荒谬。
他们辛辛苦苦,费尽心机,数百人联手,才从那龙血之脉中撬动了那么一丝丝的力量。
结果,转眼之间,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连锅带碗,全被路阳一个人端走了。
那些修士们互相看着对方,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近乎绝望的茫然。
“天呐,这就是龙血灌体吗?”
一名散修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他怎么把我们的机缘一个人给占了,到底他是筑基修士还是我们是筑基修士?!”
另一名修士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睛里满是血丝,嫉妒得快要发狂。
可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冷冷地提醒道。
“天龙台认可人家,主动赐予他的奖励,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心怀不甘的修士头上。
是啊,这不是抢。
这是天龙台的意志。
是这方秘境的规则在亲自为他铺路,将这天大的机缘,悉数奉上。
他们不甘?他们嫉妒?有用吗?
他们能跟谁说理去?跟天龙台说理吗?
那些修士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种无力感像是从脚底升起来的寒气,一层一层地渗透进他们的骨骼里,让他们想要说点什么却无从开口。
罗武君站在天龙台的边缘,脸色灰败如死。
他脸上的快意和冷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绝望和怨毒。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血色光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浅,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胸腔里被缓慢地抽离。
他想到了自己刚才那些精心计算过的步骤,想到了自己如何引导龙血之力、如何盘算着等灌体结束之后回到宗门接手遗产的画面。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才刚刚铺开,就被那道血色光柱碾碎了。
凭什么?凭什么又是他?
自己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冒着被反噬的风险,才牵引到那么一丝龙血之力,可还没在体内焐热,就成了别人的嫁衣。
而那个他一直看不起,一直嘲讽的练气九层修士,
如今却能安然坐在那里,享受着整个血龙潭最核心的造化。
这种巨大的落差,像一把尖刀,在他的心口反复搅动。
每一次搅动都带着一种钝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指尖。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正在微微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噗!”
罗武君再也压制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落在暗金色的台面上。
他双眼赤红,内心在疯狂地咆哮。
撑死你!
这么庞大的龙血之力,就算金丹修士来了也不敢这么直接灌体!
你一个区区练气九层,肉身再强悍又如何?
你绝对会被活活撑爆!
妖夭和花映月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震惊。
她们想过路阳会可能有后手,但谁也没想到,会是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方式。
“龙血灌体......”
“古籍中似乎有过记载,唯有对秘境做出巨大贡献,或是得到龙脉意志认可的人,才有可能获得。”
妖夭美眸中异彩闪动,喃喃自语。
她看着那道血色光柱,心中的某个猜测愈发清晰。
引动万里阴阳鱼异象,肉身堪比咫尺筑基,如今又获得龙血灌体......
这个路阳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清风宗的弟子们则是从最初的震惊,转为了狂喜和担忧。
“路师兄......太厉害了!”
朱墩墩激动得满脸通红。
“可是,这么庞大的能量,路师兄他能承受得住吗?”
琴梦瑶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就在血龙潭上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异变所震慑时。
远处的水面上,
又有几道流光飞速掠来。
这是几名刚刚赶到此地的筑基散修,他们错过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一到场,他们就被眼前这壮观的一幕惊呆了。
一道通天的血色光柱,连接着一个盘坐在天龙台上的修士,方圆百里的灵气和血气都在朝那个方向疯狂汇聚,把整片水面都映成了深红色。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旧刀疤的散修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血色光柱中央那道身影上,声音带着一种他被眼前的景象冲击之后才会有的惊叹:
“天呐!那是什么机缘?”
旁边一个穿着灰袍的散修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在那道血色光柱上停了一瞬,又扫过那些面色各异的修士,然后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带着一种贪婪和犹豫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语调:
“好庞大的能量!若是能分得一些,我绝对能当场突破到筑基中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路阳身上,看到了那道身影的修为层次,他的语调开始变了:
“那人是谁?好像只有一个练气九层的修为?他凭什么独占如此造化?”
贪婪,瞬间占据了他们的理智。
在他们看来,一个练气九层的小子,根本没资格享用如此机缘。
这一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是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我们一起上!他只是一个人,又是练气期,绝对守不住这份机缘!”
其中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高声喊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对!把他赶走,这机缘我们平分!”
另外几人立刻响应。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更早到场的修士,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知死活的东西。”
岸上,一名散修冷笑着摇了摇头。
“真以为那位的机缘......是那么好抢到手的?”
那几名新来的散修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他们已经被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
五名筑基初期的修士,从五个不同的方向,祭出各自的法宝,化作五道流光,恶狠狠地朝着正在接受灌体的路阳轰了过去。
他们想得很美。
趁着路阳无法动弹,先将他重创,再打断他的灌体过程。
到那时,这无主的磅礴能量,还不是任由他们瓜分?
然而,他们的法宝刚刚飞到半路。
一道暗银色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路阳的身前。
正是那具一直守护在旁的尸尘老魔的尸傀。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那五名散修的法宝,在距离它还有三尺远的时候,就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阵哀鸣。
“怎么回事?!”
为首的壮汉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与法宝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切断。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那具暗银色的尸傀动了。
它的动作并不快,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朝着前方凌空一抓。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五件悬停在半空中的法宝,无论是飞剑、铜钟还是宝印,在这一抓之下,竟同时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齑粉。
“噗!”
法宝被毁,五名散修心神巨震,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不好!是尸傀!品阶极高!”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惊骇欲绝,转身就想逃。
但,晚了。
暗银色尸傀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下一瞬,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名壮汉的身后。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平平无奇的手刀。
噗嗤。
壮汉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切开,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腔子里的血喷了三尺高。
尸傀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电,在另外四名修士之间穿梭而过。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和一道冲天的血光。
不过短短两息的功夫。
五名鲜活的筑基修士,已经全部变成了无头的尸体,漂浮在暗红色的潭水上。
做完这一切,暗银色尸傀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原地。
它伸出手,凌空一招。
那五具尸体和他们掉落的储物袋,便自动飞了过来,被它面无表情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血龙潭上下,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高效的杀戮震慑住了。
那些心中同样升起过贪念的修士,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涔涔。
他们庆幸自己没有像那五个倒霉蛋一样冲动。
否则,现在被收进储物袋的,就是他们了。
这一幕,也让众人对路阳的认知,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
不仅自身实力逆天,机缘深厚,连身边的护卫都如此恐怖。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三流宗门弟子能有的配置了。
在另一座天龙台上。
一名身穿黑袍,面容刚毅的青年,也正艰难地抵御着路阳那边传来的威压。
他正是来自大夏的穿越者,项天武。
此刻,他正盘坐在一座升龙台上,竭尽全力地运转功法,吸收着从路阳那边逸散出来的一丝丝血气。
即便只是逸散的能量,也让他感觉受益匪浅,体内的灵力在飞速增长。
他望着那道通天的血色光柱,眼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那个清风宗的路阳......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吗?”
项天武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同为大夏穿越者,他很清楚路阳在国内的地位。
但他没想到,路阳在修仙界的成长速度,竟然如此恐怖。
自己一路过关斩将,才勉强在血龙潭占据一个升龙台的位置。
而路阳,却已经能引动整个血龙潭的本源之力灌体。
这其中的差距,已是天壤之别。
他默默地加快了吸收速度,心中暗下决心。
无论如何,一定要跟上路阳的脚步。
大夏的未来......
或许就系于此人一身!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路阳身上的血色光柱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凝实。
狂暴的龙血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疯狂冲刷。
他的肉身,在经历了阴阳淬体之后,已经强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可即便如此,
在这等同于整条龙脉本源的冲击下,也渐渐达到了极限。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他体表传来。
一道细密的血色裂痕,出现在了他的手臂上。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转眼之间,他的身体表面,便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金色的血液从裂痕中不断渗出,瞬间又被更狂暴的能量蒸发。
“看!他撑不住了!”
岸上,有修士幸灾乐祸地喊道。
“我就说嘛!一个练气九层,怎么可能承受得住整条龙脉的灌体!”
“贪心不足蛇吞象,他这是要自食恶果了!”
罗武君看到这一幕,原本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对!就是这样!
撑爆他,让他死无全尸!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在等待着路阳身体彻底爆开,化作一团血雾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现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路阳必死无疑的时候。
那被血光笼罩的身影,却忽然发出了一声如同龙吟般的长啸。
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