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说,那个人是谁?”
萧鼎天快步走了过去,抓住那个刀疤脸大汉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清风宗的,路阳?”
“对啊,就是他。”
刀疤脸大汉被他抓得有点疼,但看他神情激动,也没在意,“怎么,兄弟你也认识这位路前辈?”
萧鼎天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路师兄...竟然真的是路师兄!
那个他初次见面时,还以为只是个寻常散修的人。
那个在他面前,一直表现得谦逊有礼,甚至有些“老实”的“路师兄”!
他竟然就是那个引动了血龙潭神迹的绝世大能?!
这怎么可能!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萧鼎天有些不敢相信,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我记得他的修为不是才练气九层吗,就算他的肉身达到了咫尺筑基,也不应该啊,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练气九层?”
刀疤脸大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兄弟,你那都是老黄历了,人家现在可是筑基级别的大佬了!”
“而且,谁告诉你练气九层就不能牛逼了?”
“人家练气期的时候,就能强势镇杀筑基中期的修士,九龙宗、玄阴宗的天骄,在他面前都跟孙子似的!”
“我说白了,他就是个披着练气期外皮的怪物!”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萧鼎天的心上。
他的脑海中,回想起了自己与路阳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了路阳在面对月狼王时,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
想起了路阳在面对他的试探时,那永远云淡风轻的微笑。
原来......
原来那不是伪装,不是城府,那是源自绝对实力的自信和底气!
自己在他面前,那些所谓的试探,在他眼中,恐怕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吧?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震撼感,席卷了萧鼎天的全身。
他之前曾经一度怀疑,路阳可能是那个冒牌货派系的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
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路师兄,是真正的潜龙,是东域中万古难得一见的妖孽!
短暂的震惊过后。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激动,涌上了萧鼎天的心头。
他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路师兄竟然这么强大!
以他的实力,以他的妖孽之姿,回到清风宗后,谁还敢小觑他?
那个冒充自己,窃取了自己六长老关门弟子身份的冒牌货,在路师兄面前算个什么东西?!
只要路师兄肯帮自己,只要他能将自己的实力展现在所有长老面前,就一定能揭穿那个冒牌货的阴谋!
他萧鼎天,马上就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希望,这是前所未有的希望!
萧鼎天感觉自己那颗因为父母之仇、师父离开而变得沉寂的心,在这一刻,重新火热地跳动了起来。
他想起路阳对他的照顾,想起路阳在得知他真实身份后,非但没有加害,反而选择相信和接纳。
路师兄......他是自己从那个小镇走出来后,遇到的唯一一个好人。
一个真正值得信赖和托付的人!
萧鼎天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朝着自己父母坟墓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
他的眼眶湿润,声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们可以放心了!”
“孩儿,遇到贵人了!”
“我们萧家的仇,迟早有一天,我会亲手讨回来!”
..................
与此同时。
东域北境,一处绝地。
这里阴风怒号,煞气冲天,寻常修士踏入半步,便会被此地的罡风和煞气撕成碎片。
在一座光秃秃的黑色山峰腹地,有一个被乱石掩埋了半边的山洞。
洞内,幽暗深邃,伸手不见五指。
浓郁的灰尘和蛛网,宣告着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在山洞的最深处,一道身影正靠着石壁,盘膝而坐。
他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头发糟乱如同鸟窝,整个人仿佛已经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
没有丝毫的生命气息。
他就如同一尊被遗忘了千百年的石像。
然而。
就在这一刻。
那尊“石像”,那只垂落在膝盖上、早已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
那根被灰尘完全覆盖的食指,忽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
清风宗。
宗门深处,魂灯堂。
这里供奉着宗门内所有核心弟子及以上修为者的本命魂灯。
数千盏魂灯,在幽暗的殿堂内,静静地燃烧着,代表着每一位修士的生命状态。
一名负责看守魂灯的外门弟子,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例行公事地擦拭着灯架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明亮的灯火,心中充满了羡慕。
什么时候,自己的魂灯,也能被摆放在这里呢?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好像看到,
在殿堂最深处,
那个一年前就熄灭了的魂灯,只剩下寂灭灯芯的角落里。
有一盏魂灯,似乎闪烁了一下?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盏几乎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魂灯。
灯座上,积着一层灰尘,牌位上的字迹也已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六长老,凌无尘”几个字。
等他看去的时候。
那盏魂灯的灯芯依旧灭着,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奇怪,是我眼花了吗?”
看守弟子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没有再在意。
毕竟,不少人都知道,六长老自从神秘失踪后,魂灯就灭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
他没有看到。
那盏属于六长老凌无尘的魂灯,那早已熄灭的灯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虽然只有一瞬,气息却不比旁边的任何一盏魂灯微弱!
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那副熄灭的模样。
..............................
清风宗,主峰之巅。
宗主大殿内。
身穿九龙云纹袍的清风宗宗主,正闭目打坐。
忽然,他毫无征兆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就在刚才,
他心神忽然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超脱了掌控的事情,将要发生。
这种感觉,
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
“嗯?”
宗主眉头微皱,掐指一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什么都算不出来。
他沉吟片刻,身形在原地缓缓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魂灯堂内。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目光如电,直接扫向大殿深处。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那盏属于六长老凌无尘的魂灯之上。
魂灯依旧寂灭,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任何分别。
宗主静静地站立了半晌。
神识反复在那盏魂灯上扫过,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是我想多了吗?”
他喃喃自语,眼中的那一丝惊疑缓缓褪去,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深沉。
或许,只是最近那个叫路阳的小子,闹出的动静太大,让自己有些心绪不宁罢了。
他摇了摇头。
转身,身形再次消失。
在他离开之后。
魂灯堂,再次恢复了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伏龙山秘境的出口,位于一片巨大的环形山谷。
谷口处,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空间涟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秘境与外界隔绝。
往日里,这里是修士们满载而归,重返宗门的希望之地。
可今天,这里却变成了通往九幽地狱的单程窄门。
妖夭、宇文渊,以及他们身后残存的几名玄阴宗和九龙宗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出口方向靠近。
血龙潭一行,他们虽然没有得到核心机缘,但也算收获颇丰,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他们刚刚飞入环形山谷的范围。
一阵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便顺着风,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什么声音?”
宇文渊眉头一皱,立刻停下脚步,神情警惕。
妖夭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她抬手示意身后的弟子停下。
那惨叫声太过密集,也太过绝望,仿佛有成百上千人正在同时遭受着最残酷的折磨。
“是出口的方向!”一名玄阴宗的女弟子声音发颤。
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过去看看。”
妖夭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此镜名为“窥天镜”,是她姨母赐予的护身法宝之一,可于千里之外窥探景象,神妙非凡。
她掐动法诀,将灵力注入铜镜。
镜面荡开一圈圈涟漪,很快,一幅血腥到极致的画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只看了一眼。
“呕——”
几名心性稍差的弟子,便再也忍不住,当场弯腰干呕起来。
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妖夭和宇文渊,瞳孔也是骤然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秘境的出口前。
那片原本平坦开阔的空地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修罗血场。
残肢断臂,碎肉内脏,铺满了大地。
鲜血汇聚成溪流,在地面上蜿蜒流淌,将整片土地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至少有数百名修士的尸体,以各种扭曲、惊恐的姿态,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小山。
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全都凝固着临死前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而在那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一道身影,静静地站立着。
那是一个男人。
他身穿一袭宽大的血色长袍,长袍之上,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一头墨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两根狰狞的,如同真龙之角般的犄角,从他的额前向上伸出,散发着古老而暴虐的气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
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沉淀下来的滔天煞气,却让所有通过窥天镜看到他的人,都感觉神魂刺痛,如坠冰窟。
就在这时。
又有十几名散修,从远处飞遁而来,显然也是想从出口离开。
他们一看到眼前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然而,那血衣龙角男子,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他的动作很慢。
但下一瞬,他的身影却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十几名散修的面前。
“不!”
为首的一名散修,乃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北地也算是一号人物。
他惊骇欲绝,想也不想,便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飞剑,朝着血衣男子狠狠斩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面对这致命一击。
血衣男子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白皙修长,如同美玉雕琢。
然后,轻轻一夹。
叮!
一声轻响。
那柄气势汹汹的烈焰飞剑,在距离他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被稳稳地夹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那名筑基后期的散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血衣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讥讽。
他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柄上品法宝级别的飞剑,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铁屑。
“噗!”
法宝被毁,散修心神受创,狂喷一口鲜血。
但他还没来得及恐惧。
血衣男子的身影,已经贴到了他的面前。
一记平平无奇的掌刀,看似轻飘飘地,划过他的脖颈。
噗嗤。
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腔子里的血,喷了三尺高。
一名筑基后期的强者,连一招都没能撑住,便被瞬息秒杀!
剩下的十几名散修,彻底被吓傻了,连逃跑都忘记了。
“魔鬼!你是魔鬼!”
“别杀我!别杀我!”
一名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年轻修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我爹是天阳宗的宗主!你不能杀我!杀了我,我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他试图用自己强大的背景,来换取一线生机。
然而,血衣男子听到“天阳宗”三个字,脸上非但没有忌惮,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