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星落极为熟练的求饶。
站在旁边的黑鸟斜眼看了他一眼,嘴巴猛地咧到了耳朵根,冲路阳指了指光速滑跪的韩星落。
“嘿!”
“这小子,他不傻啊!”
大黑鸟直呼内行。
这可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大眼了。
眼前这倒霉蛋可是韩家少主,亲爹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大能。
金丹中期,那是什么概念?
别说伏龙山秘境了,就是在外面那都是基本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这种级别的金丹大能,身后还有修仙家族,那得藏了多少天材地宝?
堆成小山一样的灵石、削铁如泥的黄阶甚至是玄阶法宝,还有那些平日里看都看不到的灵丹妙药......
只要借着这小子的由头,狠狠敲上一笔杠杆,
那他们岂不是直接赚麻了?!
大黑鸟越琢磨,那双贼亮的小眼睛就越发滚烫。
它在伏龙山秘境里穷得叮当响,好不容易长出来几根尾巴毛,还被敖昆那勾八烧了个干净。
要是能靠这一票狠狠发一笔横财,以后的日子还不得天天吃灵丹当糖豆、拿高阶灵果当下酒菜?
想到这里。
大黑鸟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热。
它两只爪子在沙地上轻轻倒腾了几步,凑到路阳身边,用黑漆漆的翅膀尖捅了捅路阳的后腰。
“老路,借一步说话。”
大黑鸟把嗓子压得极低,神神秘秘的冲着旁边努了努嘴。
路阳诧异的看了它一眼。
一人一鸟转身迈开步子,顺着沙丘的背风坡往下走了二十多米,停在一处被狂风掏空的沙窝里。
大黑鸟左右环顾了一圈,两只翅膀互相搓得沙沙作响。
“老路,多好的机会啊!”
它眼冒绿光,满嘴唾沫星子乱飞,“这笔大买卖咱们必须得干!”
路阳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怎么说?”
“你想想看,那可是金丹中期修士的独苗苗!”
大黑鸟伸长了脖子,两只爪子在沙窝里激动地来回踱步:
“咱们只要把这小子绑得严严实实的,当成人质藏在暗处,再让他亲笔写几封要命的勒索信......”
“开价咱们直接照着顶格要!”
“什么玄阶极品法宝、万年火灵芝、几百万下品灵石,少一样咱们就剁他一根手指头送过去!”
“到时候咱们在背后坐地分赃,一人一半,直接原地暴富!”
大黑鸟越说越兴奋,甚至用翅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信心十足道:
“老黑我都替你盘算好了,这叫风险投资,稳赚不赔!”
路阳神色如常,只是静静看着大黑鸟在边上手舞足蹈,既没有立刻点头同意,也没有出声反驳。
....................................
而在二三十米外的沙丘上方。
韩星落依旧老老实实地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
他的双膝深陷在滚烫的细沙中,整张脸几乎快要埋进沙土里。
细碎的沙砾随着灼热的气流灌进他的衣领。
他却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然而,
在无人看清的沙坑阴影下。
韩星落那张原本惨白如纸的脸庞上,嘴角却悄无声息地咧开了一抹阴狠至极的冷笑。
商量吧......
赶紧去商量吧!
只要你们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动了贪念,本少主今天这条命就算彻底保住了。
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还真以为金丹修士的家底是那么好敲诈的?
只要能将这两个人骗取信任,哄着他们带自己去约定的交易地点。
到时候只要随便找个机会,
无论是趁夜溜走,还是暗中捏碎传讯玉符联系族内。
只要能惊动他父亲韩震天,这两个家伙就离死期不远了!
韩星落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住内心逐渐加快的心跳。
就算那个叫路阳的家伙,肉身强悍得如同人形凶兽又如何?
就算那个散发着煞气的暗银色尸傀,实力真的达到了筑基大圆满之上,那又怎样?
在绝对的境界鸿沟面前,这一切统统都是笑话!
他父亲韩震天可是实打实的金丹中期强者,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引动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
一记法术压下来,漫天黄沙都能化作焚尽生机的火海!
区区一具没有神智的死物尸傀,加上一个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
在一个金丹中期大能面前,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到时候,哪怕自己眼下先割肉让步,交出一些珍贵的宝物来稳住这两人。
只要父亲韩震天一到场,就能帮他连本带利地全部讨回来!
不仅如此。
那个极品乾坤袋,还有那具超越了筑基大圆满的恐怖尸傀,统统都会成为他韩家的囊中之物。
等他到时候带着这等滔天造化回到家族,其他长老那一派系的老家伙们,还有什么脸面跟他争权?
这分明就是为韩家立了一件天大的功劳!
想到那一幕快意恩仇的画面。
韩星落十指用力扣住沙地,身体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然而,此时此刻,跪在沙地上的韩星落根本不知道。
沙窝的背风处。
路阳面前,悬着一道外人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半透明光幕。
光幕的另一端。
大夏,京都,指挥中心。
数以百计的工作人员正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全息沙盘之上,
错综复杂的算力数据化作道道流光,飞速对刚才收集到的所有画面和微表情进行交叉对比。
王老那张威严沉稳的面容出现在光幕中央。
"路阳同志,请保持冷静,慎重考虑对方的提议。"
王老的声音从另一端清晰传来:
“指挥中心智库刚刚联合几位修仙理论专家,针对韩星落的提议进行了全面的风险分析模型推演。”
"社会心理学与博弈论推演小组,也在刚才完成了对韩星落言行的全方位风险评估。"
一名穿着白色大褂的分析人员走到镜头前,调出了一份详尽的概率模型图表。
"根据微表情识别系统捕捉的数据显示,目标人物在提出绑架勒索提议时,左侧面部肌肉群伴随有短促的微痉挛,心率处于极度亢奋区间。"
"这种生理特征,与真心臣服或单纯求饶的应激状态严重不符,属于典型的欺诈与反扑预谋表现。"
分析人员指着图表上飙升的一条红色曲线,神色严肃地说明。
"大夏智库认为,此人所言的家庭背景与资源储备,大概率包含一部分真实信息。"
"但其主动提出配合勒索的核心动机,是为了引诱你进入其宗族势力的神识监控范围,从而借助高阶战力完成逆风翻盘。"
"修仙界的金丹中期修士,具备大范围神识搜索与御空合围能力,极易设置伏击圈套。"
"指挥中心综合评定,此行动的危险系数高达百分之九十四点七,收益与风险严重失衡,不建议采纳大黑鸟的勒索方案。"
听完智囊团的分析。
路阳并没有太大意外。
他当然没有完全相信韩星落那套鬼话。
真要是脑子一热,听了这小子的忽悠跟着跑去韩家的势力腹地。
万一韩震天早就在交易地点布下了天罗地网,安排了数重杀阵和伏兵,他岂不是成了送货上门的肥羊?
更何况,
他现在根本不缺修行资源。
只要能顺顺利利的返回清风宗,有黄老这尊深不可测的大佛在背后撑腰,想要什么高阶资源拿不到?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
如今,伏龙山秘境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罗武君那个一直暗中作祟的跳梁小丑早就身死道消。
自己只要回到宗门安心修炼,再等上一段时间,就能名正言顺地接管第六峰,把六长老凌无尘留下的全部遗产顺理成章地继承过来。
连金丹长老的毕生积蓄,都得在后头排着队等他去接收......
他又何必冒着奇险,去图谋大漠边缘一个土霸王家族的仨瓜俩枣?
演戏归演戏,防人之心不可无。
路阳收回看向光幕的目光,转头看向蹲在旁边的大黑鸟。
“老黑。”
大黑鸟正伸着脖子流口水,冷不丁被路阳叫了一声,“啊?你想通了?咱们打算要多少灵石?”
路阳指了指它身上,压低声音道:“从你身上搓点泥下来给我。”
“啥玩意儿?”
大黑鸟愣在了原地。
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用翅膀护住了自己的前胸。
“搓泥啊。”路阳面不改色,“动作麻利点,别耽搁时间。”
大黑鸟神色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但架不住路阳的眼神催促。
它只得低下头。
伸出黑亮的大爪子,在自己翅膀内侧和腋下那些好几年没洗过的杂毛堆里狠狠抠搜了几下。
伴随着一阵扑簌簌的灰尘。
片刻工夫,它就用两根爪尖搓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黑不溜秋还隐隐冒着怪味的泥团子。
大黑鸟嘿嘿笑了一声,满脸猥琐地把泥团递到了路阳面前。
“你要这恶心玩意儿干啥?”
大黑鸟吸了吸鼻子,有些嫌弃地抖了抖翅膀:
“总不能是拿来当干粮吧?”
路阳伸手将泥团接了过来,指尖灵力微吐,将表面的杂质稍微捏实,捏圆。
“待会儿看着你就知道了。”
路阳顺手将泥团扣在掌心里,转身沿着沙坡一步一步朝着上方走去。
大黑鸟晃了晃脑袋,
连忙迈着两条粗短的黑爪子,在后头小跑着跟上。
..................
沙丘顶端。
听到下方传来的轻微脚步声,韩星落心头顿时一阵狂喜。
回来了!
在他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不贪财的散修,更别说是两个从穷乡僻壤走出来的土包子。
哪怕那只杂毛鸟看起来古怪了些,但骨子里绝对也是个唯利是图的货色。
面对金丹修士积攒数百年的惊人财富,这两个家伙的道心绝对已经被利益彻底动摇了。
韩星落强压下内心的得意。
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硬生生逼出了几滴感动的眼泪。
他缓缓抬起沾满沙尘的脸庞,正准备顺水推舟,再给对方画几张关于韩家宝库的大饼。
然而,迎上他的却是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
路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修士聚集的地方?”
韩星落愣了一下,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怎么没提要赎金的事?
难道是这小子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谈分赃的比例?
韩星落以为自己摸透了对方的心思,连忙挺了挺脊背,堆起满脸讨好的笑容试图继续引导。
“回前辈的话,这茫茫大漠荒无人烟,寻常散修营地根本没什么好东西。”
他指了指大漠东南方向的天空,言之凿凿地建议起来,“依我看,咱们还是按照刚才说的计划,直接去我韩家的地盘敲诈我爹!”
“我爹那老东西手里真的有——”
砰!
韩星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路阳飞起一脚,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屁股。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漠中响起。
韩星落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了出去,在坚硬滚烫的沙地上接连翻滚了好几圈。
最后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嘴里塞满了粗糙干涩的红褐色沙土。
他捂着火辣辣剧痛的后腰。
一边剧烈咳嗽,一边吐着混杂血丝的泥沙,整个人被这一脚踹懵了。
路阳缓步走上前去,抬起脚,鞋底重重碾在韩星落的后颈上,将他的脸狠狠按进沙坑之中。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再敢跟我废话半句,老子现在就踏马废了你的气海丹田。”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砸落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旁边的黑鸟见状,立刻狐假虎威地跳上了旁边的一块风化岩石。
它居高临下地伸出翅膀,指着趴在地上的韩星落破口大骂。
“听见没!”
大黑鸟扯着沙哑的破锣嗓子,凶神恶煞地补充道,
“再敢耍花花肠子,本大爷现在就把你二弟给割下来下酒!”
听到大黑鸟的虎狼之词。
韩星落吓得浑身一哆嗦,裆下一阵冰凉,原本残存的算计瞬间被吓飞了大半。
他手脚并用地在沙坑里挣扎着,嘴上哆哆嗦嗦的哭喊求饶。
“别动手,前辈饶命啊!”
“我说,我全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