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清风宗,第六峰。
如果是大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地。
那些杂役弟子例行巡逻的时候,甚至不愿意往这边多走几步。
但是现在,这里却成了整个清风宗最热闹的地方。
放眼望去。
铺着青石板的悟道场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不仅是悟道场内部。
就连周围的小路上,石墩子上,甚至通往半山腰的台阶上,都挤满了大量的外院弟子与杂役弟子。
加起来足有好几千号人,把第六峰挤得连个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至于原因嘛......
这几天,外院传出了一个消息。
有几个在外面办事的外院弟子,收到了其他宗门的朋友传来的消息,说是伏龙山秘境的历练基本上已经接近尾声了。
不少小宗门的弟子,这些天已经陆陆续续从秘境里撤出来了。
按照行程推算,清风宗派去伏龙山秘境参加历练的弟子,预计也就是在这两三天内回归宗门。
这消息一传开,
整个外院顿时炸开了锅。
那些之前来第六峰听过路阳讲道的弟子,根本不用谁来组织,一个个自发的收拾好铺盖卷,直接跑来了第六峰的悟道场。
他们心里门儿清。
路师兄回归以后,看到大家这么热情的欢迎他,很可能就会在悟道场顺势再给他们讲一次道!
甭管这个推测到底是真是假,反正先把位置占了准没错。
当然了。
在这股狂热的占座风潮背后,
自然也少不了刘管事和李大嘴的推波助澜。
人群中。
李大嘴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石墩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我跟你们说,消息千真万确!”
他拍着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内院那边的王师兄跟我说,路师兄这次在伏龙山秘境里抢了不少好东西,等他一回来,保准要在咱们第六峰开一场大的讲道!”
“那可是路师兄亲自讲道!”
李大嘴伸出几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大伙摸着良心想想,上次路师兄讲的那个改进版凡人吐纳诀,让咱们的修炼速度翻了多少倍?”
听到这话。
底下围着的一群杂役弟子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狂热。
“大嘴哥说得对!”
“自从学了路师兄教的凡人吐纳诀,我那卡了大半年的瓶颈,竟然只用了一个月就直接突破了!”
“可不是嘛,路师兄不仅教的东西实用,还亲自下台给咱们指导,这种待遇,以前我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那些听过路阳讲道的外院弟子和杂役弟子,心里太清楚路阳这两个字的含金量了。
在清风宗。
普通的长老讲道,讲的都是些“道可道非常道”的玄乎东西。
听完之后跟没听一样,根本不知道对方讲的是什么玩意。
但是路师兄不一样。
他讲的全是最基础、最实用、最不绕弯子、最能让人变强的干货!
怎么运转灵气最方便,怎么施展火球术能节省三成灵力,每一点都能直接转化成他们实打实的战斗力和修炼速度。
这种东西,去藏经阁里花大几十块下品灵石都买不到。
更何况,
路阳在讲完道之后,还会根据他们每个人的自身情况,亲自走下高台,一对一的进行指点。
这可是花多少灵石都买不来的滔天机缘!
“所以,大伙别嫌现在坐在这里风吹日晒有多辛苦......”
李大嘴指了指悟道场最前方的那几排位置,朝那边努努嘴:
“你们看看前面,那帮人为了抢个好位置,连小马扎都搬来了,在那儿硬生生睡了三个晚上了!”
众人顺着李大嘴的手指望去。
只见悟道场前方,最靠近高台的地方,密密麻麻摆着一排排自制的小马扎和草席。
几十个灰袍弟子正裹着毯子,缩在席子上打地铺,旁边还放着啃了一半的干粮。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好几个通宵了,就怕稍微一走开,位置就会被其他不讲武德的弟子给占了。
现在,在清风宗外院,路师兄讲道的前排座位,早就被炒出了天价!
一个最靠近高台的蒲团位置,私底下已经有弟子开出了五十块下品灵石的高价!
就算那些人不打算听讲道,光是硬熬着抢个前排座位,到时候倒手卖给后边那些挤不进来的有钱修士,都能大赚一笔。
但真正愿意卖座位的弟子,寥寥无几。
大家都不是傻子。
五十块灵石虽然多,但路师兄亲自指点一次的机会,足以改变他们这些底层弟子一生的命运。
“真不知道路师兄这次回来,修为能精进到什么地步。”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还用说吗?”
旁边一个年长的外院弟子接过话头,言之凿凿道:
“上次两宗大比,路师兄才练气五层,就能逆伐练气十层的天才,如今去了伏龙山秘境那等宝地,还不得如蛟龙入海,一遇风雨便化龙?!”
“就是!”
有弟子应和了一声,忍不住把罗武君拉出来做对比:
“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个罗师兄在第六峰讲道的时候吗?”
“那啥比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讲了半天废话,连个正眼都不看咱们一下,最后还想收咱们的高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第六峰峰主呢!”
“再看看路师兄。”
“路师兄以练气期的修为,讲的东西比他那个筑基期讲的还要透彻百倍,这才是真正的天骄风范!”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等到时候竞选第六峰峰主的时候,我肯定投路师兄一票!”
“我也投路师兄一票!”
“不投路师兄,难道要投给那个罗武君不成?那第六峰才是真完蛋了!”
“那还说啥了?你们都投路师兄,那我也投路师兄一票!”
众人无不出言附和。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路师兄不仅实力强大,悟性妖孽,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从来不在他们这些底层弟子前摆架子。
把路师兄和罗武君摆在一起,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此时此刻。
第六峰,中央。
刘管事,张小胖和李铁牛几个人正站在一起。
“路师兄这次去伏龙山,肯定能大展身手!”
张小胖双手叉腰,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就那些其他宗门的所谓天骄,在咱们路师兄面前,那就是个屁!”
“想当初,路师兄才练气五层,就能当着全宗的面,把月影宗那个练气十层的家伙按在地上摩擦!”
“到了伏龙山秘境的练气区域的地方,路师兄还不是如鱼得水?绝对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张小胖一边说着,还信誓旦旦的挥了挥拳头。
都说越了解,越拥护。
自从他在讲道现场被路阳亲自指点过以后,就成了路阳的铁忠粉。
站在一旁的刘管事,也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小胖师弟这话在理。”
“以路大人的悟性和战力,只要不是碰到那种半步筑基的家伙,在练气区域绝对能横着走。”
周围一些靠得近的外院弟子和杂役弟子,听到刘管事的话,也都跟着大肆附和起来。
“刘管事说得对!”
“路师兄那是什么人物?两宗大比上强势一穿三,连黄阶功法都学会了好几部,怎么可能在同阶吃亏?”
“我估计啊,路师兄这次能把其他宗门弟子揍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大家兴奋的议论着。
整个第六峰上,弥漫着一股过年般喜庆的气氛。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不时望一眼远处,就等着路师兄凯旋归来。
就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之际。
人群边缘,一个身材瘦小的杂役弟子,忽然弱弱的开口道:
“我有一个问题......”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路师兄真的碰上了半步筑基的修士怎么办?”
这话一出。
周围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唰的一下。
周围几十道带着怒火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齐刷刷的刺向了那个瘦小的弟子。
旁边一个壮汉更是瞪圆了眼睛,一步跨过去,揪住了那弟子的衣领。
“你踏马会不会说话?!”
壮汉凶神恶煞的扬起拳头,“敢咒路师兄?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从第六峰扔下去!”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瘦小弟子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解释,“我就是听说,半步筑基和练气修士之间,差距大得像一道鸿沟,我是担心路师兄吃亏。”
眼看那个壮汉就要动手,刘管事赶紧上前一步,把两人拉开。
“行了行了,动什么手?”
刘管事替瘦小弟子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语气笃定道:
“你懂的少,不怪你。”
“其实各宗之间,早就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
“那些真正的绝顶天骄,尤其是各大宗门里天赋绝顶的修士,彼此之间都是默认不能杀的。”
刘管事背着手,环视一圈周围竖起耳朵的弟子:
“他们在秘境里都是为了寻找机缘突破,就算打起来也不会下死手。”
“毕竟,一旦真有哪家的核心天骄死在里面,那可是有可能引发两个宗门大战的大事!”
听到刘管事这番分析。
在场的弟子们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悬着的心也落了回去。
“原来是这样。”
“那就好,那就好,路师兄肯定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就在众人纷纷点头,重新恢复了期待的时候。
天空中,
突然传来一阵呼啸的破空声。
只见一道刺目的遁光,从天际尽头疾驰而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来到了第六峰的上空。
“快看!”
有人眼尖,指着天上大喊一声:
“是咱们清风宗的队伍回来了!”
悟道场上。
原本还在盘膝打坐,聊天吹牛的几千名弟子,瞬间全部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仰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那艘缓缓降落的灵舟。
“路师兄回来了!”
“恭迎路师兄凯旋!”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整个第六峰顿时陷入了沸腾状态。
这些底层的杂役弟子和外院弟子,就像是迎接凯旋的英雄一样,高高举起双手,在地上又蹦又跳。
“路师兄,路师兄回来了!”
“路师兄,再讲一次道吧路师兄,我们可想死你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如同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回荡在山峰之间。
灵舟稳稳的降落在悟道场前方的空地上,激起了轻微的烟尘。
欢呼声也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往灵舟的方向看去。
然而。
当烟尘逐渐散去,看清从灵舟上走下来的人影时。
悟道场上那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张小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铁牛举在半空中的手臂,也尴尬的停滞在了那里。
全场几千双眼睛,
直愣愣地看着灵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道有些佝偻的苍老身影。
在他身后,跟着朱墩墩等十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清风宗去参加练气区域历练的弟子。
但是。
没有路师兄。
那个穿着青云蟒袍,总是会对他们微笑着挥手的身影,并没有出现在队伍中。
不仅如此。
让所有弟子感到疑惑的是。
在朱墩墩等人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批人。
那是十几个身上衣物各异,浑身透出一股草莽气的陌生散修,看起来极为眼生。
这群人东张西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好奇和警惕,怎么看都不像是名门正派的弟子。
短暂的死寂过后。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了阵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
“路师兄呢,怎么没看到路师兄?”
有人揉了揉眼睛,目光不敢置信的在人群里来回搜寻。
“那些人是谁啊?”
张小胖皱着眉头,望着那十几个散修,转头看向旁边的李大嘴:
“李师兄,你认识他们吗?”
李大嘴懵逼的摇摇头:
“也不认识,没在外院见过。”
“看他们身上的衣服,根本就没有咱们清风宗的标志,好像也不是清风宗的人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的众人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自行安顿便是。”
黄老淡淡交代了一句,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藏经阁破空而去。
此刻,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按照他一开始的计划,他出手把路阳救下之后,本应顺势收入门下,结果那小子竟然被传送走了......
黄老一走。
众人心头那股压抑的感觉瞬间消散,连忙围了上去。
“快!”
“去问问路师兄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