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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史前丛林弥漫着浓重的湿气。
林野站在树洞前。
双腿笔直，腰背挺拔。
直立行走带来的改变立竿见影。
他的视野高度直接翻倍。
原本四足爬行时，视线只能在低矮的蕨类植物和烂泥之间打转，周围全是被遮挡的死角。
现在，他能越过半人高的灌木丛，清晰地看到百米外的地形起伏。
双手彻底解放。他不需要再用指关节撑地。
林野转动脖颈，目光扫过四周。
左前方两百米外，有一片树冠呈现出暗红色。
他眯起眼睛仔细分辨，那是成熟野果的颜色。
他迈开双腿，走在队伍最前方。
步伐稳健，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不止。
七只地猿跟在后面，它们还没有完全掌握直立，依旧半爬半走，但看向林野的眼神里多了一种绝对的服从。
十分钟后，族群抵达了那片野果林。
树上挂满了拳头大小的青红色果实。
几只地猿立刻兴奋地扑上去，扯下果实塞进嘴里大嚼。
汁水顺着它们的嘴角流下，缓解了干渴。
林野摘下一颗果子，咬了一口。
极度的酸涩瞬间充满口腔。果肉粗糙，纤维极多。
他咽下果肉，眉头皱起。
这种野果除了提供少量水分和糖分，几乎没有任何营养价值。
地猿的消化系统极度脆弱，无法通过反刍来分解大量粗纤维。
吃再多这种果子，也无法提供足够的卡路里。
热量，是生物生存的核心货币。
林野看向族群。
母猿因为长期饥饿，根本分泌不出奶水。
它们把嚼碎的果肉喂给幼崽，幼崽本能地吞咽，却很快连带酸水一起吐了出来。
营养不良已经到了极限。
龙国直播间内，刚刚因为直立行走而振奋的观众，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幼崽不行了！它们吃不进果子！”
“地猿的食谱太单一了，全靠吃素根本活不下去啊！”
“没有热量，成年地猿连跑的力气都会丧失，更别提遇到危险了。”
外网观众抓住了机会，弹幕疯狂涌入。
“站起来又怎样？还不是只能吃酸果子？”
“看看我们西联邦的金雕刚刚抓了一头幼年野猪，正在吃高蛋白的内脏！”
“毛熊国的洞熊一顿吃了几十斤肉。龙国的猴子连塞牙缝的肉末都找不到，笑死人了。”
“吃素的废物，注定被淘汰！”
战略指挥中心里，陈建国盯着屏幕上的体征数据，脸色铁青。
“没有肉食补充，它们的大脑和内脏器官会迅速衰竭。”
老专家声音干涩，“可是以地猿现在的战力，去打猎纯粹是送死。”
林野嚼着酸涩的果肉，大脑飞速运转。
只吃素，绝对无法支撑大脑的发育。
人类之所以能演化出超越所有物种的脑容量，根本原因就是摄入了大量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
肉类是必需品。
但这片丛林里，随便跳出一只野狼都能把地猿全灭。主动狩猎是不可能的。
去抢其他掠食者的猎物？那是找死。
食腐？大部分残骸早就被鬣狗、秃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林野的目光扫过丛林深处，一段古人类学知识突然在脑海中闪现。
早期人类在没有武器、没有体能优势的情况下，是如何获取高脂肪食物的？
答案只有一个：骨髓！
那是密封在坚硬骨骼里的顶级营养源。
大型掠食者吃肉，食腐动物啃食内脏和软骨。
但那些粗壮的大腿骨，外壳坚硬无比，连鬣狗的牙齿都咬不碎。
那是大自然留给智慧生物的超级脂肪罐头！
林野扔掉手里的半个果子，转身看向风向。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杂着泥土、腐叶的气味，隐隐约约，有一丝极淡的腐臭味从下风口飘来。
林野睁开眼，大步朝着下风口走去。
他走得很坚决。地猿们虽然还在贪恋果子，但首领的动作让它们立刻放弃了进食，紧紧跟上。
走了大约五百米，空气中的腐臭味变得浓烈。
林野拨开一片密集的蕨类植物，眼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具庞大的残骸。
这是一头史前巨犀的尸骨。
肉已经被啃食得一干二净，肋骨散落一地，上面爬满了绿头苍蝇。
几只体型硕大的食腐鸟正在骨架间跳跃，寻找残存的肉丝。
看到林野带着族群出现，食腐鸟发出嘶哑的叫声，扑腾着翅膀飞上树梢。
林野走到残骸前，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没有营养的肋骨和脊椎，锁定在巨犀的后腿部位。
那里躺着两根粗壮的大腿骨。
长达半米，直径超过十厘米。
骨头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齿痕，那是各种掠食者和食腐动物尝试咬开它留下的痕迹。
但它们都失败了。骨骼完好无损，里面的骨髓被完美地封存在内部。
几只成年地猿凑上前。它们耸动鼻子闻了闻大腿骨。
没有任何肉味，只有干硬的骨质。
一只地猿张开嘴，试着用牙齿咬了一下。
“咔”的一声，地猿痛苦地捂住嘴巴，牙齿差点崩断。
它们对这块硬骨头彻底失去了兴趣，失望地转过头，准备离开。
在它们的认知里，这东西根本不能吃。
但林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走上前，双手抱住那根粗壮的大腿骨，用力将它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很沉，至少有十几斤重。
龙国直播间里，观众满头雾水。
“林野拿那根骨头干嘛？防身吗？”
“骨头太重了，他挥舞起来很费力，遇到危险根本来不及反应。”
“没东西吃，拿根骨头啃也啃不动啊！”
别国观众的嘲讽更加肆无忌惮。
“猛兽吃新鲜血肉，龙国的猴子只能捡别人不要的烂骨头，哈哈哈哈！”
“太惨了，连食腐鸟都嫌弃的东西，他当成宝贝。”
“龙国人已经饿疯了。”
专家组的老专家盯着屏幕，突然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盯着林野手里的那根骨头，脑海中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他不会是想取骨髓吧？”
陈建国一愣：“骨髓？那骨头连史前鬣狗都咬不碎，地猿的咬合力怎么可能弄得开？”
“牙齿当然弄不开。”老专家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死死盯着林野的动作，“但如果他不用牙齿呢？”
丛林空地上。
林野掂量着手里的大腿骨。
骨壁极厚，敲击起来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
里面绝对藏着满满的极品骨髓。
他转过头，视线在空地周围快速搜寻。
牙齿咬不碎，手掰不断。
要破开这层自然界最坚固的物理防御，他需要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件神器。
石头。
林野把大腿骨扛在肩上，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条干涸河床。
他迈开双腿，朝着河床走去。
他要去找一块足够坚硬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