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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
林野提着陶罐，走到暗河取水口。
他蹲下身，准备舀水。
源石火把的光芒照在水面上。
林野动作顿住。
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颜色呈现诡异的蓝绿色。
他拔出腰间的骨刀，刀尖挑起一点水皮。
蓝绿色油膜附着在骨刀表面。
林野将骨刀移近源石火把。
在幽蓝光芒的照射下，油膜停止了蔓延。
他将骨刀移开光照范围。
那层极薄的膜立刻开始向四周扩散，速度极快。
活的。
林野将骨刀放在火把上炙烤。
刀身发出“嗤嗤”声，刺鼻的硫磺味散开。
“大山。”林野站起身。
大山快步走来。
“封锁取水口。任何人不准碰河水。”
大山点头，立刻招呼两名雄猿搬来巨石，挡在取水口前。
林野转身走向养殖场。
养殖场是用原木在浅水区围出的一片区域，圈养着几十条盲鱼。
原本安静游动的盲鱼，此刻异常暴躁。
水花翻腾，盲鱼互相撕咬，水面漂浮着碎肉。
“啪！”
一条体型肥硕的盲鱼跃出水面，重重摔在岸边的岩石上。
它没有弹跳回水里，而是疯狂扭动身体。
鱼尾把地面拍得啪啪作响。
不到十秒，盲鱼停止挣扎，彻底死亡。
林野走上前。
死鱼体表原本半透明的鳞片下，浮现出大片蓝绿色的瘀斑。
他蹲下身，骨刀顺着鱼腹划开，挑开鱼鳃。
黏稠的暗绿色泥状物堵塞了整个鳃腔。
臭鸡蛋味冲天而起。
藻田的藻类带有植物清香，这东西只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毒性。
不是藻类。
“灰毛。”林野回头。
负责内务的雌猿灰毛跑过来。
“把这些死鱼，还有今天捞上来的鱼，全部扔进火堆烧掉。”
林野指着地上的盲鱼。
“通知所有人，停喝河水。把之前存的融雪水搬出来，藻田停止采集。”
灰毛立刻去办。
龙国直播间瞬间炸锅。
“怎么回事？鱼怎么全疯了？”
“水面那层绿油油的是什么东西？看着好恶心！”
“绝对是中毒了！水里有毒！”
“完了完了，地下暗河是活水，这毒怎么来的？”
“林神反应太快了，晚一步地猿喝了这水就全军覆没了！”
“藻田也停了，以后吃什么？”
取水口旁，洞熊伊万趴在地上，硕大的鼻翼剧烈抽动。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前爪烦躁地刨着地面。
林野走过去。
伊万抬起头，冲着上游方向龇出犬齿。
林野低头看向地面。
泥滩上有一道清晰的拖痕。
暗绿色的泥浆断断续续，从上游方向一直延伸到取水口边缘。
拖痕旁边，有一组杂乱的脚印。
五趾，梅花形。
鬣狗。
几天前，黑头就在这里发现了鬣狗踩点的痕迹。
“黑头，带上武器。”
林野抽出柘木大弓。
“伊万，跟上。”
两人一熊顺着暗河边缘的岩石，向上游快速推进。
越往上走，硫磺味越浓。
岩壁上的源石火把只能照亮有限的区域。
行进约三公里。
水流变得湍急，前方是一处河道拐角。
伊万停下脚步，身躯压低，发出警告的低吼。
林野举起火把，照向拐角处的岩壁。
灰白色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缺口。
暗绿色的黏稠软泥，正从缺口中源源不断地渗出。
软泥顺着岩壁流进暗河。
缺口边缘布满了一道道深深的抓痕。
林野走近，火把凑近抓痕。
石屑脱落，边缘粗糙。
几道最深的爪痕里，填满了蓝绿色的毒泥。
爪痕的间距和形状，与取水口发现的鬣狗足迹完全吻合。
有人在挖洞。
林野盯着缺口。
他用骨刀刮下一点毒泥，放在鼻尖闻了闻。
很刺鼻，又臭的味道，像是臭鸡蛋那样。
这不是自然塌方，是有目的的定向挖掘。
而且，他们挖到了不该挖的东西。
林野站起身，视线顺着缺口向内部延伸。
龙国指挥中心。
陈建国盯着大屏幕，眉头紧锁。
“李老，能分析出那是什么物质吗？”
能源专家李老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
“初步判断，这是一种处于休眠状态的远古厌氧菌群。
它们伴生在高硫化物的地层中。”
“一旦接触到氧气和水分，就会迅速复苏并产生剧毒。
那种蓝绿色油膜，就是菌群快速繁殖的表现。”
“有人故意投毒？”
陈建国一拳砸在桌子上。
龙国直播间。
“破案了！绝对是那群西八干的！”
“前几天棒子国直播间就在挖洞，方向就是我们这边！”
“他们挖出了绿泥，自己不敢碰，就引到我们暗河里？”
“太阴毒了！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林神，干死他们！”
地下暗河旁。
缺口后方是一条倾斜向上的地道。
地道里漆黑一片，令人作呕的气味不断涌出。
拖痕还在向外延伸。
挖洞的东西，已经出来了。
“黑头，后退。”林野下达指令。
黑头握紧骨矛，后退三步。
伊万挡在林野身前，熊掌重重拍在地上。
地道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摩擦声。
咔咔。
嗤嗤。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黑暗中亮起了一点混浊的蓝绿色光芒。
林野搭箭拉弓，弓弦绷紧。
一头体型庞大的生物从缺口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鬣狗。
它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全身皮毛脱落，暗绿色的皮肤上结满了角质鳞片。
体型膨胀了一圈，肌肉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和肿胀。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
左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蓝绿色脓包。
右眼瞳孔扩散，流出发光的涎水。
涎水滴在岩石上，发出腐蚀的嗤嗤声。
变异鬣狗。
它没有看林野，径直扑向暗河。
很显然它极度渴望水分。
“伊万！”
洞熊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撞了过去。
砰。
伊万的肩膀重重撞在变异鬣狗侧腹。
鬣狗被撞飞出五六米，砸在岩壁上，落石滚滚。
换做普通鬣狗，这一撞足以粉碎它的内脏。
变异鬣狗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四肢诡异地扭动，瞬间重新站起。
它的侧腹凹陷下去一大块。
没有流血，伤口处只有绿色的黏液在蠕动修复。
它转过头，混浊的蓝绿色独眼锁定了伊万和林野。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鸣。
嗖。
林野松开弓弦。
柘木大弓强大的推力下，木箭精准射入变异鬣狗张开的口腔。
木箭贯穿上颚，箭尖从头顶透出。
鬣狗的动作猛地停滞。
仅仅停滞了一秒。
它抬起变异的利爪，一把抓住露在外面的箭杆，硬生生将其折断。
带着半截木箭，它四肢同时发力，直扑林野面门。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林野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扔掉大弓，右手反握骨刀。
侧身滑步，避开鬣狗扑咬的正面。
左手精准探出，一把扣住鬣狗粗壮的后颈。
鬣狗剧烈挣扎，利爪在地面犁出深沟，张嘴咬向林野的手臂。
林野右膝猛地顶在鬣狗柔软的腹部，将其强行压制在地上。
右手骨刀带着破风声，狠狠扎进鬣狗头顶的箭创处。
刀刃直没入柄。
林野手腕翻转，用力一搅。
变异鬣狗的身体瞬间僵硬。
暗绿色的脑浆混合着毒泥从伤口喷涌而出。
它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林野拔出骨刀，后退两步。
骨刀表面沾染了绿泥，正在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他将骨刀扔进暗河。
伊万走上前，对准地上的尸体狠狠踩了一脚。
鬣狗的头颅彻底被踩碎。
林野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那个不断渗出毒泥的缺口。
这只是一只变异体。
地道深处，还有更多。
棒子国的观测者打开了最危险的地层。
“大山。”
“巫。”
“回去带上所有能装土的陶罐，装满草木灰和黄泥，立刻到上游来。”
林野下令。
“是。”
林野从腰间取下两块源石碎片。
水脉已经被污染，简单的堵漏解决不了问题。
他要用最极端的手段，彻底封死这条通道。
还要让挖洞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