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壁轰然崩塌。
浑浊的地下水裹挟着碎石,像高压水炮一样疯狂倾泻,直冲营地最深处。
水流来得极猛,眨眼间就漫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巫!”
大山拖着装满盲鳗的大网狂奔过来,被急流冲得一个踉跄。
林野半步没退。
他死死盯着裂开的岩缝,脑子里飞速运转。
“把网兜砸过去!堵死缺口!”林野厉声暴喝。
大山双臂肌肉暴突,咆哮着抡起大网,把裹成粽子的巨型盲鳗狠狠砸向裂缝。
盲鳗体表的灰白黏液遇水不溶,遇冷反而飞速凝固。
就像一坨巨大的工业硅胶,死死糊在了缺口上。
水势瞬间被压制,只剩几股细流呲呲往外飙。
“源石!”
林野反手抽出骨刀,刀背狠狠砸向旁边的火炕。
几块烧得通红的蓝晶源石碎片直接滚落进水里。
幽蓝光芒爆闪,水火相撞,恐怖的高温当场把积水蒸发殆尽。
大片白雾升腾而起,顺着排烟孔狂涌而出。
水患暂时被压住,林野却根本没放松警惕。
他太了解这种躲在暗处的老六了。
难道棒子国的朴正熙命这么硬,这都没死?
搞出这么大动静,绝对不是单纯为了放水淹人。
水淹是幌子,声东击西才是真招。
“回防入口!”
同一时间,营地入口处。
黑头整个人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耳朵死死压着地面。
沙沙的刨土声,透过岩层清晰地传了上来。
声音很杂,不止一个方位。
黑头猛地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没有大山那种狂暴武力,但他有着整个部落最野性的直觉。
早在林野带队去处理怪物时,他就察觉到了地下的猫腻。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打了个手势。
营地内,没有惊慌,更没有混乱。
灰毛守在最深处的地窖入口。
地窖里,幼猿们紧紧抱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喘。
灰毛吃力地推过一块上百斤的石板,把窖口封死大半,只留下一道通风的缝隙。
随后,她转过身,手里紧紧攥着一截打磨得极其锋利的蜈蚣步足。
不仅是她,剩下的地猿,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同样的骨匕。
她们穿着兽皮,眼中早没了往日当猎物时的怯懦。
巫教导过她们:弱小只有等死,够强才能活下去!
“咔——”
营地左侧的冻土层突然拱起一个小土包。
一只浑身沾满暗绿色毒泥的洞斑鬣狗,面目狰狞地撞破土层。
它张开布满黄牙的臭嘴,刚准备发出一声嘶吼,宣告屠杀开始。
但它的吼声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黑头站在土包上方,面无表情地抬起右脚,狠狠踹断了旁边顶在半空的木棍。
一整块重达上百斤的青石板,瞬间失去支撑,带着呼啸的风声自由落体。
“砰!”
血肉碎裂的闷响炸开。
那只刚露头的鬣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青石板硬生生拍成了肉泥。
暗红色的血混着绿色的毒泥,顺着石板缝隙滋滋往外冒。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黑头牛逼!这提前量算得神了,赢麻了啊!”
“这石板是早就设好的机关吧?林神教出来的猴子都特么懂物理学了!”
“棒子国的老六还想偷家?门都没有!黑头这一板砖直接给丫拍成标本,格局打开!”
营地外围的冻土接连炸开。
另外四只鬣狗从不同方向破土而出。
它们被朴正熙的死命令驱使,脑子里只剩下杀戮。
这已经是棒子国最后的底牌了。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两只鬣狗刚跃出地洞,脚下猛地一空。
“扑通!”
它们直接栽进了营地外围半米宽的沟槽里。
这是之前伊万闲着无聊,被林野逼着刨出来的防御陷阱。
坑不深,但坑底铺满了大山刚才处理盲鳗时刮下来的灰白黏液。
鬣狗的四爪刚接触黏液,就像踩上了强力502胶水。
它们拼命挣扎,结果越挣扎陷得越深。
黏液里残存的腐蚀毒素开始发作,烧得它们皮毛疯狂脱落,惨叫声凄厉无比。
“呜汪!”
剩下两只鬣狗见状,硬生生刹住车,绕过沟槽直扑营地入口。
迎接它们的,是两柄带着破空声的柘木长矛。
林野带着主力,踩着点赶回来了。
大山狂吼一声,暗红色的蜈蚣甲壳在火光下泛着暴虐的凶光。
他根本不讲道理,长矛如同毒龙出海,一记凶悍的直刺。
直接贯穿了左边那只鬣狗的胸腔,把它死死钉在岩壁上,当场串了糖葫芦。
黑头则灵活地一个侧滚翻,避开右边鬣狗的扑咬。
手中长矛横扫,精准砸在鬣狗的前腿关节上。
骨骼断裂声清脆悦耳,鬣狗哀嚎着砸在地上。
五只来偷家的鬣狗,不到三分钟,两死两残一只被困,简直是送人头。
最后那只卡在黏液沟槽边缘的鬣狗,眼看同伴死绝,吓得胆管都要炸了。
它拼命扯断粘住的前爪,带着满地鲜血,转身就往地道里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熊啸在它头顶轰然炸开。
伊万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座肉山,直接堵死了地道出口。
暗红色的蜈蚣面甲下,那双熊眼透着戏谑与残忍。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鬣狗的后颈皮,像拎小鸡一样把它硬生生拔了出来。
鬣狗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它的嘴里,死死咬着半块灰白色的石片。
林野走上前,拍了拍伊万的粗腿,示意它松口。
伊万满脸嫌弃地把鬣狗甩在地上,一巴掌拍碎了它的脊椎。
林野半蹲下身,用骨刀撬开鬣狗僵硬的嘴巴,把那半块石片抠了出来。
石片上沾着腥臭的口水和血丝。
林野把它翻了个面,用大拇指抹去上面的污渍。
火光下,石片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几何划痕。
横平竖直,交叉重叠。
这是一张地下路线图。
划痕的起点,是暗河上游的毒泥裂隙。
终点,则用极深的力道画了个圈,位置正对着营地的正下方。
而那条路线,林野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之前被负压倒灌的竖井通道。
“朴正熙没死。”
林野站起身,随手把石片扔给旁边的大山,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大山接过石片,瞪着眼睛看了一会,挠了挠头,完全没看懂。
“这几只狗,只是炮灰罢了。”
林野抬起头,目光越过燃烧的源石火堆,看向营地深处那面刚刚喷过水的岩壁。
“真正的正主,还在下面藏着呢。”
现实世界,棒子国首尔地下指挥中心。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总|统瘫坐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直播画面里被瞬间团灭的鬣狗小队,浑身都在发抖。
“完了……全完了,底裤都赔光了……”
国|防长官捂着脸,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他们付出了50%国运底蕴的代价,换来的偷家奇袭,连龙国一根猴毛都没伤到。
相反,龙国的地猿已经进化到了懂陷阱、懂机关、甚至会用化学黏液打协同防御的恐怖地步。
“不!还没完!我们还没输!”
情报长官双眼血红,指着屏幕上那张石片路线图疯狂嘶吼。
“朴正熙还在!他兑换了远古寄生孢子!他现在是不死不灭的怪物!”
“只要他杀进营地,龙国一样得死!”
史前世界,地下营地。
林野抽出插在岩壁上的骨矛。
他走到那面被盲鳗尸体堵住的喷水岩壁前,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咚……”
“咚……”
沉闷的震动声,顺着岩层,清晰地传导过来。
“大山,黑头。”
林野转过身,将骨矛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火星四溅。
“做好准备,点起火把!”
“顺着这图,往下追。”
林野冷笑一声,眼中杀意翻涌。
“既然他不敢上来,那我们就下去,送他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