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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石已经消失，王聪的脑海里却多出了数千字。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起来以后，理解难度直线上升。
那些内容既不是修仙界常见的引气法门，也没有经脉运行路线。
其中讲的是如何感知虚空，如何让自身意识与宇宙产生联系，又如何通过心念，引动充斥于天地之间的暗能量。
王聪站在菩提树下，半天没缓过神。
他早就猜到王小石很强。
可他没有想到，五十年时间，这家伙竟然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一个正在成形的虫洞，抬手便能抹掉。
这已经不能用修仙高手来形容了。
这是徒手给宇宙修漏洞！
王聪按住通讯器，赶紧询问赵刚。
“老赵，木星附近那个虫洞怎么样了？”
通讯器另一边传来一阵嘈杂的汇报声。
过了几秒，赵刚才回答。
“所有观测设备都失去了虫洞信号。”
“空间曲率也已经恢复，连残留的能量反应都找不到。”
“从目前的数据来看，它真消失了！”
王聪舔了舔嘴唇。
一个发展到这种程度的王小石，已经强得有点离谱。
如果再给他几百年，未必不能正面硬刚光人舰队。
可惜，高维不会给这个时间。
王聪暂时压下研究脑海中功法的冲动，扭头看向不远处。
乔灵儿还坐在蒲团上。
准确来说，他已经不算坐着了。
他的上半身歪在菩提树的树根旁，两条腿摆得很随意，整个人软得跟刚被抽走骨头一样。
王聪走过去，蹲下拍了拍他的脸。
“喂，佛祖。”
“醒醒。”
“你的道祖同事跑路了，能不能查到他去了哪里？”
乔灵儿没有回答。
王聪又拍了两下。
“不会圆寂了吧？”
“你就算要走，也得先把舍利子留下来。”
乔灵儿的眼皮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意识。
他看清王聪后，苦笑了一声。
“大哥，我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你。”
“我刚才没绷住。”
王聪没听明白。
“什么叫没绷住？”
乔灵儿抬手揉着脑袋。
“王小石说要走的时候，我想用他心通，看看他打算去哪。”
“然后我就被重击了。”
王聪更疑惑了。
“谁打你了？”
“他都没碰你。”
乔灵儿解释道：“不是身体上的伤，是心灵上的伤害。”
“我刚接触到他的意识，整个人就被弹了出来。”
“那感觉就跟我用脑袋撞了一颗星球差不多。”
“我的佛心都裂了。”
王聪翻了个白眼。
“你扯什么犊子？”
“佛心在哪，我给你用胶水粘一下。”
乔灵儿捂着胸口，虚弱地说道：“大哥，我估计命不久矣。”
“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记得少喝酒，少熬夜，还有少去那种不健康的地方。”
“我走以后，你每年给我烧几个漂亮……”
月球表面突然传来震动。
菩提树的枝叶随之摇晃，远处基地的几栋建筑也开始报警。
几秒后，整座月球基地响起警报。
赵刚急促的话语从通讯器里传来。
“王聪，出事了！”
“太阳系内同时出现十个高能空间反应，全部都在生成虫洞！”
“位置分别在土星轨道、天王星……”
王聪直接打断了他。
“不用报位置了。”
“我走了！”
一个虫洞，王小石还能拍掉。
十个虫洞同时出现，代表高维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这次的高维反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王小石的存在，碰到了他们最不能碰的那根线。
继续留下已经没有意义。
王聪拔出斩天剑，剑刃转向自己。
乔灵儿见状，立刻坐了起来。
“大哥，稍等一下！”
“你能不能先救救我，我感觉还能抢救……”
剑光划过。
……
【第二百六十次回档！】
十二月三日。
早上七点。
王聪从明珠市的床上醒了过来。
他盯着天花板，回忆着上一次经历，最后总结出了一句话。
王小石太牛逼了！
五十年时间，走完一条没人走过的路，还练到了能单手抹除虫洞的地步。
就算把修仙副本里的两百年也算上，一共也只有两百五十年。
这个二百五，不但震撼了救世小组，也把高维吓得一次开了十个虫洞。
这就是王小石最大的价值。
只可惜，那家伙临走前说功法还不完整，无法逆转时间。
否则王聪真想让他回到过去，把高维玩家的祖坟都刨了。
王聪翻身起床，拿起手机打开语音记录功能。
他趁着记忆完整，将脑海里的数千字逐句念了出来。
功法中有很多意思不能用地球语言直接表达。
遇到这种地方，王聪只能先把原文音节记下，再用精神力保留相应的意识信息。
前后忙了两个小时，完整的功法终于被整理出来。
王聪立刻召集救世小组。
会议室里，众人拿到了同一份打印文件。
文件只有十几页。
标题是王聪临时起的。
《王小石暗能量修仙大法第一版》。
赵刚看见标题，直接划掉了后面几个字。
“正式研究资料，名称严肃一点。”
王聪又拿起笔，在上面改成了《道祖暗能量修仙大法》。
赵刚沉默片刻，最终没再说话。
众人开始阅读功法。
会议室里很快安静下来。
偶尔有人吸一口气，又有人翻动纸页。
这份功法使用的语言偏向文言，总共只有几千字。
字面内容不算复杂，翻译成现代语言也很简单。
可翻译完成后，问题反而更多了。
大家原本以为，功法会从最基础的感应暗能量开始，再划分出几个修炼境界。
结果这里面没有炼气，没有筑基，也没有金丹元婴。
它甚至没有明确说明，修炼者每一步具体该做什么。
通篇内容归纳下来，只有一个字。
悟！
先静心，感知自身之外的宇宙。
再舍弃人类原有的认知方式，寻找意识与虚空之间的联系。
能悟出多少，便能掌握多少。
每个人悟到的东西不同，最终获得的能力也不同。
悟不到，那就只是坐着休息。
这一点跟王聪的剑道有些相似。
剑谱可以教招式，却教不了剑意。
只不过王小石这套法门更加极端。
别人连招式都没有，全靠自己领会。
赵刚看完最后一页，把文件放回桌面。
“功法的事情可以慢慢研究。”
“我们先讨论王小石这个人。”
“大家有没有觉得，他的出现有点不正常？”
赵刚让人打开王小石之前的完整资料。
“我们第一次大规模随机选择地球人进入副本，总数只有三万。”
“这三万人里，活到后期的只有两千多。”
“偏偏其中就有一个能开创新修炼体系，五十年达到这种程度的人。”
“三万分之一的概率，有这么容易出现道祖级人物吗？”
众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如果王小石只是修仙天才，还能用运气解释。
可他的能力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他从零开始，利用暗能量创造了一整套修炼体系。
这已经不是中彩票了。
这是买彩票时随便写了几个数字，开奖以后发现，彩票公司都是他的。
王聪琢磨了一阵，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方源。
“方源曾经对我说过，生命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
“只要有合适的环境，生命可以轻易达到我们无法理解的高度。”
“当时我觉得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再看，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王聪点了点桌上的功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人类本来就拥有无限潜力？”
“只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把潜力开发出来。”
“王小石恰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方向，又有两百多年研究时间，所以才达到了那个高度。”
“高维一直限制我们，也是因为他们清楚生命的潜力有多可怕。”
赵刚听完，没有否定。
“存在这种可能。”
“因此我建议，这一次分两条线进行。”
“第一条线，由救世小组修炼这份功法。”
“第二条线，再开展一次全民修仙计划。”
“我们扩大人员规模，看看还能不能找到第二个王小石。”
“即使没有王小石这种级别的人，也可能发现一批特殊人才。”
众人正准备继续讨论，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来到陈怀山身旁，在他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陈怀山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等工作人员离开，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你们刚才讨论的王小石，没有了。”
王聪并没有太意外。
“果然。”
“他上次离开以后，应该做了什么，影响到了过去。”
“这么强的人，没理由什么都不干。”
陈怀山让人把另一份资料投到大屏幕上。
“我们重新调查了安平县青石镇。”
“那个时间段，没有名叫王小石的人出生。”
“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轨迹，现在被另一个人替代。”
“此人名叫王小布。”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男人的照片。
王小布长相普通，经历却跟王小石大不相同。
此人年轻时游手好闲，结婚后长期向妻子索取钱财。
妻子既要工作，还要照顾孩子和公婆。
王小布在外面欠下不少债，最后骗妻子卖掉房子帮他填窟窿。
后来，他又利用妻子父母的信任，将两位老人的养老钱骗走。
老人受不了打击，一个住院，一个出了意外。
王小布却带着剩下的钱跑了。
这条时间线里，受尽委屈的人变成了他的妻子。
曾经压在王小石身上的灾难，也落到了作恶者的头上。
乔灵儿看完资料，双手合十。
“因果循环。”
“看来王小石离开以后，还是回去了一趟。”
王聪问道：“这个王小布现在在哪？”
工作人员回答：“三号凌晨收到修仙短信，目前还在我们控制范围内。”
“很好。”
王聪把资料往桌上一放。
“送他去修仙。”
“别的不说，姓王的天赋都不错。”
乔灵儿问道：“万一他天赋不行呢？”
王聪回答：“那就让他去修仙界接受劳动改造。”
……
会议结束后，新一轮救世计划全面启动。
这次准备时间充足，救世小组把进入修仙副本的名额扩大到了十万人。
王小布也在名单之中。
进入副本前，乔灵儿专门找他试了一次他心通。
结果十分普通。
别说法眼了，王小布连乔灵儿在他意识里翻了好几圈都毫无感觉。
乔灵儿退出后，对王聪摇头。
“不是同一个人。”
“除了都姓王，基本没有共同点。”
王聪拍了拍王小布的肩膀。
“没关系。”
“进去好好改造，争取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王小布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送进了副本。
十万名地球人被分批投放到各个区域。
他们同样收到了拯救地球的任务。
与上一轮不同，这次没有人拿着手机在修仙世界到处找信号。
赵刚吸取了王聪当年的建议，真做出了一套修仙风格的任务面板。
每个人只要集中精神，眼前就会浮现一块半透明界面。
界面的内容会根据使用者的语言、文化水平和所在环境自动调整。
【当前任务：前往东侧山门，参加青云宗弟子考核。】
【路线指引已开启。】
【任务奖励：基础吐纳术一份。】
【失败提示：不要翻北面的山，那里有一窝吃人的蜘蛛精。】
为了增加可信度，任务完成后还真有奖励。
有时是一份情报，有时是一瓶丹药，有时是一张当地地图。
赵刚甚至给每个人设计了贡献点。
帮助其他地球人、收集修仙资料、加入本土宗门，都能获得贡献点。
贡献点可以兑换功法、资源和求救机会。
这次的死亡率大幅下降。
大多数地球人发现自己真有“系统”以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睡不着觉。
有人刚进入副本，就对着面板喊“系统爸爸”。
还有人研究了一夜，试图寻找商城充值入口。
甚至有人一本正经地询问，能不能先借一百万贡献点，等自己成仙以后再还。
后台工作人员看到申请，回复了两个字。
【做梦。】
全民修仙计划开始运转，救世小组也没有闲着。
朱军、姜易、张然和乔灵儿，都拿到了《道祖暗能量修仙大法》。
陆雪琪、秦风、齐夏这些本来就有修仙天赋的人，也被王聪强行拉来转专业。
王聪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原来的修仙版本落后了。”
“现在统一更新新版本。”
一群人每天围坐在月球基地，尝试感知暗能量。
然而，修炼进展比大家预想中困难得多。
一个月过去，没有人成功。
半年过去，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最折磨人的地方在于，他们都能感觉到这篇功法确实有东西。
每次深入理解，都会生出新的感悟。
等真正尝试时，又找不到入门的位置。
姜易研究了两年，最后憋出了一句评价。
“这功法就跟考试最后一道大题一样。”
“我看答案的时候，每一步都觉得自己会。”
“把答案盖住，我连题目都读不明白。”
陆雪琪也研究了很多遍。
她从原有的修仙体系出发，尝试用灵气去模拟功法中的状态。
每一次都失败。
最后，她拿着那份功法感叹道：“究竟是何等强者，才能创造出这样的法门？”
王聪坐在旁边提醒她。
“说起来，他是你前世的徒弟。”
“你还说他笨，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不会。”
陆雪琪沉默了一会儿。
“我前世眼界有限。”
“那你把他收成锁门弟子，也算歪打正着。”
乔灵儿坚持了几年，最先选择放弃。
他认为佛法和这套修炼体系存在部分冲突。
再继续研究下去，暗能量没感受到，佛经先被他忘了一半。
于是他抱着蒲团回到菩提树旁，继续专研自己的佛法。
其他人仍在坚持。
十年很快过去。
没有一个人成功入门。
王聪也从最开始的兴奋，练到了怀疑人生。
这天，众人依旧围坐在专门建造的悟道区。
乔灵儿办完事，抱着几份资料从旁边经过。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
“当年王小石刚入门的时候说过，修仙副本根本不适合修仙。”
“月球外面，才是真正的修仙圣地。”
王聪猛地睁开眼睛。
几秒后，悟道区里传出乔灵儿的惨叫。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