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陲站在餐桌前。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这只被自己亲手浇了个透心凉的巨鳄。
王陲脑海里的思绪瞬间拉回到了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
鹰酱国,某奢华度假酒店的顶层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迷人的海滩夜景,套房内的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氛的味道。
王陲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享受着跟卡特琳娜的甜蜜假期。
嗡嗡嗡——!
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这突兀的动静直接打断了王陲的兴致。
他猛地坐起身,看清屏幕上跳动的那个专属号码时,神色瞬间一肃,以极快的速度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陆川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
“陲哥,你在哪呢?”
“陆哥,我和我媳妇儿在鹰酱国呢。”
电话那头的陆川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
“陲哥,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陆川用最精炼的语言将周易谋在海外遭遇杀猪盘的事情说了一遍。
随后。
一份全英文的资料发送到了王陲的手机上。
王陲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颗苦瓜。
“陆哥,真不是兄弟我推辞啊。”
王陲烦躁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了几分不自信。
“这要是在国内,不管多硬的骨头我都能帮你啃下来。”
他叹了口气。
“但这可是国外,人生地不熟的,我怕我笨手笨脚的把你的大事给搞砸了。”
电话那头。
陆川陷入了短暂的两秒钟沉默。
这位‘年轻’枭雄并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讲什么道理。
他只是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轻描淡写地抛出了一句。
“你可以问你媳妇儿。”
陆川的声音里透着对自家兄弟绝对的信任。
“我相信你没问题的。”
嘟嘟嘟。
说完这句话,陆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王陲拿着传来一阵忙音的手机,苦哈哈地叹了一口长气。
他把自己重新摔进柔软的沙发垫子里,愁眉苦脸地把手机里那份全英文的资料翻来覆去地滑动着。
就在王陲愁得快要揪下自己几把头发的时候。
咔哒。
套房浴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卡特琳娜裹着一件纯白的真丝浴袍,金色的长发还有点湿,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她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
悄无声息地绕到沙发后方。
白皙柔软的双臂顺势从背后探出,亲昵地环绕住王陲结实的脖颈。
卡特琳娜将娇嫩的脸颊紧紧贴在王陲的耳边。
“亲爱的。”
她的声音慵懒而迷人,带着欧洲王室特有的优雅腔调。
“你不开心吗?”
感受着背后的温香软玉。
王陲沉重地叹了口气,顺势抬起手,握住卡特琳娜环在自己胸前的柔荑。
“陆哥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王陲语气闷闷的。
“他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去弄清楚一个叫爱德华的家伙的目的。”
听到这个名字。
卡特琳娜那双原本还随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她环抱着的手臂收了回来。
卡特琳娜绕过沙发,走到王陲身边坐下。
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上,慵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哪个爱德华?”
卡特琳娜轻声询问。
“爱德华·道奇耶。”
王陲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屏幕递了过去。
听到这个完整的全名。
卡特琳娜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紧接着。
她竟然靠在沙发背上,轻松地笑出了声。
“我知道他。”
卡特琳娜随手拿过王陲手里的手机,甚至连屏幕上的资料都没细看。
她的语气里透出了一股只有欧洲顶尖王室才有的傲慢。
“这人看着光鲜亮丽。”
卡特琳娜红唇微挑,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其实他不过是道奇耶家族里面一个根本就触碰不到核心权力的边缘人物罢了。”
听到这番话。
王陲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瞬间亮得犹如两颗探照灯!
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虽然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但卡特琳娜依然有些不满地撅起娇艳的红唇。
她身子一歪,柔若无骨地靠在王陲宽阔的肩膀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结实的胸口上画着圈圈。
“Baby,你能不去吗?”
卡特琳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女孩般的撒娇与幽怨。
“我只想跟你好好的度个假,不想让你去管那些无聊的事。”
面对自己媳妇儿的请求。
王陲整个人瞬间坐得笔直!
这一刻。
刻在骨子里的江湖义气,以一种势不可挡的狂暴姿态压过了所谓的儿女情长!
“不行!”
王陲斩钉截铁地拒绝,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陆哥那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义正辞严。
刚说完这句豪言壮语。
王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他赶紧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强行板起了脸,有些滑稽地在后面补充了一句。
“加钱也不行!”
噗嗤。
卡特琳娜抬起手捂着嘴,被王陲的话逗乐了。
花枝乱颤间。
她看向王陲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恼怒。
反而多了一抹深深的欣赏与无法自拔的迷恋。
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
真实、重情重义,有什么话就说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欺骗自己。
这比欧洲那些只知道在宴会上卖弄风雅、背地里却算计得比谁都狠的虚伪贵族要迷人一万倍!
“既然如此。”
卡特琳娜止住了笑意。
她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身。
随着这个起身的动作。
那张原本满是小女人娇态的美丽脸庞上,瞬间浮现出属于王室公主那种执掌生杀大权的霸气与恐怖掌控力。
“我助你一臂之力。”
思绪的潮水瞬间倒流。
视线重新聚焦。
王陲大步跨立在餐桌前。
他看着满脸红酒、狼狈得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爱德华。
底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