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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喝了一顿酒，许凡尽量不与陆涟碰面。
每天在城中抽取有缘人，偶尔去城中的帮派做客算命。
进城算完命，又会回到城外别院。
他的身份揭露，反倒让秦荣背负了不老实的名头。
当初有城中帮派怀疑他先一步把许半仙奉为座上宾。
黑狼帮的王天柱还特意找上门询问，当众声称客人不是许半仙。
常山城的江湖人嘴上议论，心里清楚，秦荣身为一堂堂主，全是为了手下弟兄着想。
若是承认了那人是许半仙，常山江湖人表面夸说秦堂主仗义，暗地里笑话谁跟他混，倒了大霉。
许半仙之名，在城中无人不知。
但他实力高强，足以震慑宵小之徒，加上算命规矩，能不能算一次全凭运气。
转眼已是腊月，天寒地冻。
这天，许凡又去一趟斩妖司衙门。
门口的斩妖人见了，连忙恭迎。
“许半仙来了，马匹交给我们就行，您请进。
“诶，老李，快给许半仙引路，顺便通报给两位大人。”
暂时入驻衙门的两位大人都叮嘱过，若是许凡前来拜访，无需通报，可直接放行。
“有劳二位了。”
“哪里，半仙客气了，当初算命您只收了几个钱，这恩情我们还不完哩。”
斩妖人老李笑呵呵道。
他们这些斩妖人也就是知道得早，不然哪轮得到他们算命。
许凡带着此次上门的关键东西，跟着老李来到斩妖司会客的厅堂，由斩妖人去通报给裴见道。
刚上了茶水，身着黑色华袍的裴见道便来了。
此时少了一些武夫的凶悍之气，像是会见朋友一般。
裴见道朗声笑道：
“许半仙稀客啊。”
“不敢当，裴大人近日可好？”许凡抱了抱拳。
裴见道直接入座，轻叹了一口气：
“一言难尽，折子递上去了，石沉大海。”
“朝廷对兰泽生杀斩妖使的事也没个说法，是抓是放，尚不知晓，我与陆武姬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办法。”
许凡一听是兰泽生的事情还没下文，眉头一皱。
“那依裴大人之见？”
裴见道笑了笑，“从大局来看，此事估计不了了之。”
“或许朝廷直接下令让我与陆武姬回各自的斩妖司。”
许凡呷了一口热茶，指着桌边的弯刀，掏出铜制腰牌，缓缓道：
“我这次前来，有一事相询……”
他把路上遇见的那名纳气境的死士的事，说了一通。
裴见道目光落在特殊的弯刀上，眉头紧皱，噌的一声拔出了弯刀，银亮刀身如流水。
“这是一柄好刀，倒是符合纳气境的兵器，据老夫所知，大魏江湖用此种兵器的武夫不多……”
方才他进门便瞧见许凡带了另一把兵刃，裴见道沉声问道：
“这外地的死士打探消息，还出言恐吓？”
“正是。”许凡点头。
裴见道出身历史悠久的武道世家，见多识广，许凡便想着来问问。
敢吓唬他，活腻歪了。
那枚腰牌到了裴见道手中，他目光盯着铜牌上的花纹与字迹研究。
“丑牛？”
明眼一看就是代号。
“这东西我看不懂是何组织，回去问一问家族中的老人……”
许凡点头，那个神秘组织醉侠楼也查不到来历，此事暂且搁置。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涟一身着一如往常的打扮，并未带兵刃。
不过绾起头顶青丝，发髻妇人装扮，换上了女子爱戴的花簪，明艳动人。
那股英气收敛了许多。
她入门看见许凡，莞尔一笑，柔声道：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我就是个算命的，没做过亏心事，有什么不敢来。”
许凡理直气壮，与陆涟对视一眼。
那天算是私下表白，被拒绝的人都不尴尬，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裴见道听闻此番对话，愣了一下。
这两人是怎么了？
似乎有些纠葛，他要不要从中调和一下。
陆涟的目光转了转，落在裴见道手中的铜腰牌上边，定睛一看，凤眸微凝。
“这腰牌是从何而来？”
“陆武姬认得此牌？”裴见道挑眉问道。
许凡将之前的事简单说了一下，陆涟看着铜腰牌上的代号，柳眉轻皱，说道：
“你们等我一下。”
说完，便匆匆离去。
不过一盏茶时间，陆涟便回来了，手里多出一块铜腰牌。
“你们看一下，我杀了一个人，搜出来的。”
那铜牌抛出，许凡接在手中，裴见道凑了过来查看。
两块腰牌放在一起对比，背后花纹同出一辙，只是陆涟的那一块代号不相同。
“未……羊。”裴见道念道。
只听见陆涟淡淡说道：
“我接到朝廷的消息，便与裴霸拳在庆安会合。路过云阜郡遇到一位武夫，眼睛不太老实。
我本想教训一番，谁知他还敢还手，嘴巴不干净，被我一剑杀了。
那人实力不弱，也是纳气境，倒是没听出外地口音，用的不是那种弯刀，像云阜郡当地人。
这东西是我搜出来的，看不出来历，便收了起来。”
路上遇见的那位陌生武夫见到她，像是贪婪的饿狼，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本想给一个警告，结果那人嘴贱，骂她是骚娘们，气得陆涟直接把他杀了。
许凡与裴见道听完，沉默不语。
三人此时也意识到，这是一股神秘势力。
不仅在常山有这些人的身影，而且在云阜也出现了。
说是无情死士，又不太专业，路上招惹是非，不知谨慎行事。
如今两位死士都折了。
裴见道沉吟片刻，“想来其他郡也有这些人，此事我会上奏朝廷，同时联系熟识的江湖人与斩妖司同僚注意此事。”
最终，裴见道找人叫来画师把铜腰牌画下来。
那块“未羊”腰牌陆涟留之无用，成了许凡的收藏品。
三人刚商量完毕，便有斩妖人匆匆来报。
“两位大人，朝廷来人了。”
他们走到大门外，便见到一辆马车驶来，周边跟着一队披甲持械的武夫。
许凡知道是斩妖司的朝廷公务，便趁机自觉告辞，让斩妖人牵来他的马匹，带着东西离开。
照他估计，朝廷派人前来应该是因为赵长空之死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