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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头怀着忐忑的心情往自己的船走去。
两条老腿颤颤巍巍，饶是一辈子走过的跳板比桥还多，也差点掉到水里，还好身后的伙计及时扶了一把。
刚才老熟人赵力带他单独见了冯司丞，对方格外关心船上许半仙，称建安城内有故人在等候。
方老头在漩水之上风里来浪里去，大场面也见过一些，对方让他对此保密，一切照常即可。
这般神神秘秘地打听，终究是见不得人的事，里边的猫腻可想而知。
重新回到自己的船，方老头下令让伙计水手行船进湖。
此时他望着远处的堤岸，内心万分纠结。
许半仙给他算过命，卦象显示他会长命百岁，还不要钱哩！
更重要的是，白长老亲自叮嘱，许半仙是圣教的贵客。
两刻钟，方老头下定决心，扶着木栏移到了船尾。
许半仙正与夫人观赏湖景。
许凡早已察觉到身后有人来，转身见方老头，问道：
“方老伯啊，办文书还顺利吗？”
“顺利，相当顺利。”
许凡注意到方老头额头渗出汗水，心想这天也不热啊。
他皱眉问道：“方老伯有什么事吗？”
“这……”方老头支支吾吾，扶着木栏说道，“许半仙，刚才水运司的在打听你，冯司丞还亲自见我了，说有故人在建安城等你。”
“故人？”
柳红尘疑惑不解，好像没听说有什么故人。
许凡亦是纳闷，蓦地想到了圣灵圣教的杨松。
也就他算得上，别的还真不知道是谁。
找水运司的人打听他做什么？
脚下船只驶入南雁湖近中心区域，斜阳如血，许凡扫了一眼其他湖上船只。
“多谢方老伯……”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尖啸响起，旋即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足足响了九道，所在方位遍布南雁湖四面八方。
许凡意识到不对劲，这九道尖啸是鸣镝，是用来传递信号的。
“快看！那些船！”柳红尘看着南雁湖岸边船只向湖心而来。
许凡眯起双眼，结合方老头的消息，他明白了。
全是冲他们来的！
许凡深吸了一口气，从怀里里掏出几张百两银票递给方老头。
“看来是我连累了你们，方老伯收好。”
“这……使不得！使不得啊！”方老头连忙摆手。
“拿着！”许凡一把将银票塞到方老头怀里，“就当是我买船买货的钱吧，好人有好报，长命百岁。”
“快让船上的伙计带你跳船！”
常年水上漂，方老头与水手伙计的水性必然不错。
还未等方老头反应过来，许凡已拉着柳红尘回船舱房间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应对包围他们的敌人。
方老头知晓许凡是为了他们好，南雁湖全是赶来的不明船只，再不逃就逃不掉了。
他通知自己雇佣的伙计，各自抱着一块舢板跳了湖，向着最近的岸边游去。
一炷香时间，四面八方的船只已将许凡所在的船团团围住，上边插着无数火把，船只驳杂，有货船、客船、花船等等。
在这夜幕即将降临之际，这些火把像是点点繁星。
许凡腰佩开山与柳红尘在甲板等待，晚风拂面，他扫视一圈，目不斜视问道：
“大聪明蛇，有人找我们麻烦了，怎么办？”
“全杀了。”
许凡意外看了一眼柳红尘白皙侧脸，印象中善良的大聪明蛇此刻好像有几分凶残。
柳红尘似乎察觉到目光，淡淡道：“你是大好人，我不是。而且对付好人的应该是恶人。”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至少说服了她自己。
“话本没白看。”许凡轻轻握住柳红尘的手。
再看远处水面漂浮着的数十条船只，最大的那条船上灯火辉煌，船体远超过许凡与柳红尘所在的船只，船身也高出许多。
船头走来一位暗青衣袍的老者，头戴玉冠，身旁跟随着另一名精神奕奕的干瘦老叟，然后是两名冷脸负刀的汉子。
许凡双眼微眯，如他所料，建安城的熟人也就只有生灵圣教的杨松。
这番阵仗，是敌非友了，不知是何原因。
柳红尘看见精神矍铄的干瘦老叟，天生的感知让她察觉到妖怪的气息，不由微微一愣，压低声音提醒。
“大好人，左边的老者不是人。”
不是人，就是妖咯！
能站在杨松旁边，境界不低。
生灵圣教跟妖怪扯上关系不足为奇。
许凡缓缓抬起下巴，眼中寒光乍现，隔空冷笑道：
“杨长老这是什么意思？”
杨松居高临下，俯视着船上的一男一女，冷哼道：
“许半仙可算到今日自己在南雁湖会有一场大杀劫？”
在南雁湖布置数日，终于还是等来了。
顾桀仍在闭关修炼，还未出关，老黑蚺不肯现身出手，便只派了手下大将邬曲前来助阵。
那也足够了。
当初在渔渡码头，许凡可是给他算过命数，东方懿还远在京城。
据传闻，许凡算命极准。
那么，今夜死的是谁不用多说！
闻言，许凡差点笑了。
虽然不知对方为何要对他出手，但也想到了杨松在南雁湖布置陷阱的底气。
他握住开山刀柄，扫了一圈周围船头的武夫，不紧不慢说道：
“杨长老，不知你为何对我出手，可否给我个理由？”
“理由？”
杨松冷哼一声，早就编织好罪名，不然如何鼓动圣教中那些大大小小的武夫。
“哼！许凡！你辱我教教义，言我圣教为魔教，生灵之母实为妖物，罪该万死！”
许凡笑着摇了摇头，原来是给他安排了莫须有的罪名。
这群人还真是好骗！
他环视一圈，朗声喊道：“诸位，杨松这个老东西胡说八道，还望诸位明辨是非，速速离去。”
“不然……”许凡噌的一声拔出开山。
“刀剑无眼，死伤自负！”
杨松亦是懒得废话，他身后的两位师侄拔出长刀，厉喝道：
“诸位！为圣教杀贼的时候到了，一起上！杀！”
圣教的武夫教众却是无人后退，一片密密麻麻兵刃出鞘的铮铮声，紧接着那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只全向许凡这边涌来。
“大好人，这些船都交给我。”
许凡持刀对柳红尘叮嘱，“小心一点，别受伤，打不过就跑。”
“知道啦！”
说完，柳红尘直接从船上跃下，水花翻涌。
这一幕看得杨松等人摸不着头脑，遇危险让女人先跳水逃走？
忽然，船头的杨松与邬曲同时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湖面。
水下有动静！
邬曲作为水中妖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惊讶开口：“刚才跳入水中的女子是一头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