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雾抬起头,静静地凝视着钟鱼。
她的狐狸眼弯了弯,眉目含笑,逆着光,那眼神深情又透亮,直勾勾地撞进人的心里。
钟鱼咽了口唾沫,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咦?
小雾怎么不骂他也不打他了,这含情脉脉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
真是有点不习惯呢!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捏了他一下。
钟鱼:“!!!”
至于被捏的是哪儿?
呃……不重要啊不重要!
总之就是,面对这样的突袭,甚至可以说是咸猪手,作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岂能忍?
钟鱼差点就要以妈为圆心,以族谱为半径,从头发丝到脚底板为攻击目标,当场口吐芬芳了。
士可杀不可辱!
乔清雾挑衅般地冲他扬了扬雪白精致的脸蛋,好似在问:怎么,你有何话说?但话又说回来了。
如果这只咸猪手,是来自于自己那位肤白貌美的女朋友呢?
钟鱼盯着她红润的嘴唇,咬了咬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只能忍气吞声了呗。
他再无话说!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着。
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乔清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松开挽着钟鱼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着头开始敲敲打打。
“怎么了?大过节的,背着我跟谁聊天呢?”钟鱼随口问。
他怀里抱着的岁岁也有样学样,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妈妈,在跟谁聊天呢?”小奶音软糯糯的。
乔清雾手指没停,柔声回答:“忘了在公司群里发过节红包了~”
按照凌越科技的传统,逢年过节的,当然少不了乔总给同事们发红包的环节。
不过以往这种事,乔清雾都不是亲自动手的。
她一般都是直接给秘书杨欢转一笔钱,拜托杨欢在群里以“乔总”的名义发出去。
钟鱼眼珠子一转,坏水又冒了出来:
“这次你自己发呗。”
乔清雾动作一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嗯?为什么呀?”
她眨了眨眼,“我还打算让杨欢替我发呢,我正打算把钱转给她。”
“那哪能一样啊!”
他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开始忽悠,“乔总亲手发出去的红包,跟秘书代发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这叫与民同乐,能提升员工的归属感和幸福感。”
乔清雾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快就倒戈了,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反正发个红包也就是点几下的事,她也就从善如流,照着钟鱼说的去办了。
紧接着,凌越科技一个纯粹用来摸鱼八卦的非工作闲聊群里,突然弹出了一条消息。
杨欢:【@全体成员 兄弟姐妹们注意了!乔总要发红包啦!】
下边立刻跟上了一溜烟的回复。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优势在我!】
【看看我单身三十年的手速吧,颤抖吧凡人们!】
……
乔清雾点开红包功能,连着发了好几个大额红包进去。
发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不对劲,她发的不是拼手气红包,而是发成了普通红包。
更离谱的是,下方弹出的领取者列表里,有一半都是同一个人。
【钟鱼领取了你的红包】
【钟鱼领取了你的红包】
【钟鱼领取了你的红包】
……
乔清雾冷飕飕地斜过去一眼:“……”
群里这会儿也炸开了锅。
【小钟怎么还在群里?!】
【他只是离职了,又不是不八卦了,他只退了工作群,八卦群当然还在啊。】
【我要验牌,我们被情侣做局了,这跟乔总单独给小钟发钱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单独发我们看不见,在这儿发能秀我们一脸!】
【颗粒无收啊颗粒无收!】
……
钟鱼晃了晃手机,嘚瑟地挑了挑眉:“单手抢的,我这手速,厉害吧?”
眼看着乔清雾那只邪恶的小手又要往下探,钟鱼小腹一紧,吓得。
“我错了错了!”
他连声求饶,“我开玩笑,闹着玩儿的!”
说着,他单手在屏幕上飞快操作,把刚才抢到的红包金额翻了双倍,重新发回了群里。
张万森,下红包雨了……
这波双倍返还,总算是勉强止住了群里的哀嚎。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群里的风向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变成了一连串的琴瑟和鸣,举案齐眉,白头偕老,早生贵子的祝福。
乔清雾看着屏幕上满屏的祝福,嘴角弯了弯。
“……倒计时了倒计时了!”周围有人大声喊道。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零点前的最后一分钟。
银河铺在头顶,满天星辰熠熠生辉,四面的人自发地开启了倒计时:
“十!”
“九!”
……
岁岁兴奋地跟着大喊,小脸红扑扑的。
“五!四!三!二!一!”
“一”字落下,比刚才更大、更多彩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火树银花倏然升空,在天际落下五光十色的光瀑。
整个世界好像都在这一刻被点亮了。
也就是在同一时间,乔清雾和岁岁同时凑到钟鱼的耳边:
“新年快乐~~”
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带着同样的欢欣与依赖。
钟鱼心头一软,一把将乔清雾搂进怀里。
一手抱着软糯糯的女儿,一手揽着香喷喷的女朋友。
“新年快乐。”他说。
烟火燃尽,跨年夜的活动也走向了尾声。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
跨年跨年,最有意义的当然就是这个“跨”的动作。
一旦过了零点,真的来到了新的一年,看着满地散落的烟花碎屑,心里还真是有那么点怅然若失。
要离开的时候,乔清雾在手机上给乔明发了条信息,询问他和萧芷宁在哪,交代他们一起在中心广场的大门汇合,然后再一起回酒店。
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中心广场的门口涌去,慢慢疏散开来。
岁岁在钟鱼怀里扑腾了两下小短腿。
“爸爸累了吧,我要自己下来走!”小家伙奶声奶气地要求。
“行,自己走。”钟鱼把她放下来。
他牵着岁岁戴着厚手套的小手,另一只手握住乔清雾。
一家三口走在雪地上。
乔清雾捏着钟鱼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把玩。
走着走着,她不由自主地侧过头,开始审视起自家男朋友来。
夜风吹动着他的额发,怎么看怎么招人喜欢。
乔清雾觉得心跳有些快,神思沸烫起来,突然玩心大发。
她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声音放软:“帅哥,我今年还没有亲过,是初恋。”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
“你呢,处吗?”
钟鱼微微一愣,稍加思索后,严肃地回答了她的提问:
“以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