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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啊？那就全部都吃下去吧。”
萧芷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乔明看着手里那根红通通，沾满辣椒面的烤肠，欲哭无泪。
他眼一闭，心一横，把剩下的半截烤肠囫囵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底里歇斯是美味，歇斯底里是崩溃。
这时候的乔明，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尖上全是汗。
他艰难地咽下最后一口，哆哆嗦嗦地竖起大拇指，发出湖南的声音：
“湘！”
萧芷宁憋着笑，摸出一张纸巾递过去：
“还能说话呢，看来还是不够辣。”
“我不是够了，我是够够的了！”乔明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浑身上下嘴最硬......”萧芷宁笑，低声嘀咕了句。
过了好一会儿，乔明总算缓过劲来。
他拿着光秃秃的竹签，对着不远处的垃圾桶比划了一下，他摆出一个标准的投篮手势。
“三分！空心入网！”
乔明得意洋洋地转过头，就撞上了萧芷宁似笑非笑的眼神。
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一路往下。
“别动，”
萧芷宁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嘴唇，拖长了尾音，“好性感啊。”
乔明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个儿火辣辣的嘴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嘴巴可能已经肿了。
“姐姐，哪有你这样的？”
乔明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我就没见过有谁这样谈恋爱的！”
萧芷宁耸了耸肩：
“那你还是见得少了，现在不就见过了？”
乔明没脾气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生来克他的。
他正琢磨着怎么扳回一局，一家三口的车就姗姗来迟。
那辆载着三人的雪地摩托正慢悠悠地顺着雪道爬上来，速度慢得跟老年代步车有得一拼。
乔明和萧芷宁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出去。
“你们总算是到了！”
乔明站在雪地里招了招手，大声嚷嚷。
车刚一停稳，岁岁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小丫头甚至都来不及等大人帮忙摘下粉色的小头盔，就跟个小泥鳅似的从车上滑了下来。
她倒腾着小短腿，穿着厚厚的防寒服，活像是一只小企鹅，屁颠屁颠地朝着乔明飞奔过来。
隔着大老远，头盔里就传出岁岁奶声奶气的质问声：
“帅舅舅，你是不是在偷吃香肠呀？”
乔明一愣。
这集神了。
他竹签都丢了半天了，这小姑娘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来，难道这外甥女长了狗鼻子不成。
直到岁岁吭哧吭哧地跑到跟前。
乔明蹲下身子，轻手轻脚地帮外甥女解开下巴上的系带，把那个粉色头盔摘了下来。
小丫头因为刚才跑了一阵，小脸蛋白里透红的，一双大眼睛明亮又闪烁。
头盔刚一摘掉，岁岁就直勾勾地盯住了乔明的嘴看了半天。
看了好一会儿，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不起舅舅，我刚才没有看清楚。”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指了指他的下半张脸，天真又无邪：
“我还以为这是两根香肠，原来是你的嘴唇呀！是被虫子咬了吗？”
空气安静了两秒......
边上的萧芷宁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连连摆手：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哈哈......没事儿没事儿，”
乔明咬着牙，欲哭无泪地解释，“是被辣的烤肠咬了一口而已。”
他当然不会跟这么可爱的小外甥女计较。
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迁怒钟鱼！
乔明站起身，把手里那个粉色小头盔直接丢给朝这边走来的钟鱼。
“你们这开得也太龟速了吧！”
他气急败坏地吐槽，“慢了我们将近十分钟，不对，乌龟都比你们跑得快！”
钟鱼稳稳地接住飞来的头盔，随手挂在手臂上。
“还好吧。”
他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带着老婆孩子呢，当然是安全最重要。”
他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甚至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炫耀。
乔明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其实这要是放在以前，钟鱼当然不是没有胜负欲的。
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更何况，他本来也就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热血方刚，好勇斗狠的时候。
想当年，在男生宿舍的时候，几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简直是吃饱了没事干，经常搞些有的没的弱智比赛。
什么转椅竞速赛，行李箱驾驶赛，拖鞋标枪大赛，床单滑翔伞挑战，垃圾桶投篮赛......
只要是个能分出胜负的东西，他们都能比得热火朝天。
换做是从前的钟鱼，面对雪地摩托这种能体验速度与激情的游戏，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油门拧到底，跟乔明在雪道上飙个你死我活，非要争个第一名不可。
不仅要比，还得下个狠毒的赌注。
按照他们宿舍的传统规矩，要是钟鱼赢了，就会要求乔明喊他一星期的爹。
当然，要是输了也不要紧，钟鱼有的是手段。
他肯定会耍赖把乔明拉到角落里玩石头剪刀布，然后一直出石头，直到乔明屈服喊爹为止！！！
反正不管输赢，他都必须得当爹。
但是现在......
钟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乔清雾和前面跑跑跳跳的岁岁。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他现在已经不缺天天追着喊他爸爸的人了。
哦，这里说的肯定只有岁岁哈。
钟鱼感觉，要是一年以前的他，得知自己日后会变成这么一副贤夫良父的模样，那是打死乔明他也不敢相信的。
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挺想对着过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己喊一声：
“别笑，你来了也过不了第二关！”
对于现在的生活状态，钟鱼觉得很满意。
如今这样的改变，他并不想去草率地判定何为好、何为坏。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
乔明站在对面，看着钟鱼那张笑得荡漾的脸。
“啧啧啧......”
他嫌弃地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大步：“鱼，你在笑什么，笑得好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