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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言那张太空卡，你定位得很好。离岸资金追踪也快。但你在查远洋物流大厦时，未经现场物理确认，直接尝试接入安防系统。”
“对方如果设置蜜罐，你的行为会提前暴露行动方向。”
陆泽点头。
“我承认。当时为了抢时间，风险评估不足。”
“以后技术方案必须分级。能从公开数据和合法授权接口解决的问题，不要先想着钻系统。”
顾承安说道：“技术人员最大的错觉，是只要自己进得去，就代表自己应该进去。”
“门锁能打开，不等于门后没有人拿着棍子。”
赵猛接了一句：
“有棍子可以叫我。”
陆泽看向他。
“如果是防火墙呢？”
“我拿盾牌。”
“那你会被系统判定为外接硬件。”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一些。
顾承安接着点评林珂、唐可馨、姜北和秦朗。
问题有大有小。
林珂对目标社会关系判断准确，但在扮演物业人员进入苏苏住所时，临时身份准备不够。真遇到一个较真的住户，让她报物业工号，她只能现场编。
唐可馨善于从语言和文化背景找突破口，可在会所外围监视期间，两次使用同一品牌包包，容易被固定客户记住。
姜北驾驶没问题，路线规划也优秀，但他太相信自己的车感。第一次盯周立言时，备用观察车切换晚了七分钟。
秦朗的程序意识最强，却有把所有风险都写成文件的倾向。
按赵猛的说法，扳手看到一个坑，第一反应不是绕开。
是先给坑起草一份风险告知书。
秦朗对此进行了严谨反驳。
“口头告知也具有法律效力，我未必起草书面文件。”
赵猛表示更加佩服。
顾承安最后总结。
“总体评价，合格。”
众人都没说话，但明显都放松下来。
“你们第一次以完整编组执行跨省任务，能做到这个程度，说实话，我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是顾承安第一次明确说出满意。
“但别高兴太早。”
顾承安继续道：“这次能把案子办下来，有三个客观条件。”
“第一，目标不知道特别行动组存在。”
“第二，敌方各条线路相互隔离，我们可以逐个突破。”
“第三，我一直在后面兜底。”
“下一次，对手可能会研究你们的行动习惯。再下一次，他们甚至会专门给你们准备假线索。”
“行动组的价值，不是抓住已经露头的人。”
“是敌人没有露头时，知道该往哪里挖。”
赵猛问：
“组长，下次行动，您还兜底吗？”
“看情况。”
“那什么情况不兜底？”
“我想休假的时候。”
赵猛表情严肃。
“我建议您保持热爱工作。”
“建议无效。”
照现在的进度，再带两三次，沈岳能独立指挥，其他人也能形成稳定配合。
到时候他就可以完全脱产。
严格来说，组长不干具体工作不叫偷懒。
叫抓大放小。
如果连大也不抓，那叫充分信任副组长。
顾承安已经替自己规划好了完整的管理学路径。
会议结束后，他回到临时办公室，打开内部系统。
屏幕上还有一份没有提交的申请。
标题很短。
关于开展全国重点区域国家安全风险巡查的请示。
申请内容同样直接。
特别行动组以案件线索、重点行业和区域风险为导向，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机动巡查。行动期间减少对地方机关的前置依赖，先行摸排，形成明确线索后再调动属地力量。
顾承安在行动代号一栏写下两个字：犁庭。
他检查一遍，完成身份验证，点击提交。
以往顾承安提交的申请，快则几分钟，慢则半天。
涉及跨部门协调时，也很少超过一天。
这一次，申请进入上级审批流程后，整整两天没有动静。
第一天，状态是审核中。
第二天，还是审核中。
第二天下午，顾承安的保密电话响了。
处长打来的。
“你的申请，批了。”
“这次有点慢。”
“你还好意思说？”
处长的声音听上去带着疲惫，“你写的是全国巡查，不是去隔壁区检查消防栓。涉及行动权限、属地协调、装备流转、人员保障和信息隔离。几位领导开了两轮会。”
“我以为三轮起步。”
“少贫。”
处长停顿了一下。
“行动代号正式确定为‘犁庭’。”
“你们特别行动组将作为机动力量，在全国范围开展专项巡查。具体区域和路线，由你根据风险研判提出，报部里备案。”
“明白。”
“还有附加要求。”
顾承安听出重点来了。
“您说。”
“上面的原话是，顾承安同志能力突出，实践经验丰富，应当在完成行动任务的同时，重视特别行动组人才培养。”
顾承安沉默一下。
“翻译一下。”
处长很不客气。
“少当甩手掌柜。”
“……”
“上面希望你多教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侦查思路、风险判断、临场指挥、审讯突破，别每次等他们卡住了，你扔个答案过去。”
“答案能解决一道题。”
“方法才能让他们以后自己做题。”
顾承安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沈岳正在和姜北检查车辆。
赵猛蹲在旁边，不知道又想对轮胎做什么。
“培养到什么程度？”顾承安问。
处长回答得很快。
“独当一面。”
“不是离开你就不会办案，也不是遇到难题先等007给答案。”
“以后特别行动组可以拆成两队、三队，甚至每个人都能带一条线。”
“这是上面对‘犁庭行动’的要求，也是对你的要求。”
顾承安收回目光。
“行。”
处长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没有条件？”
“有。”
“我就知道，说。”
“行动期间伙食标准能不能提高一点？”
电话里安静了一下。
“007。”
“在。”
“上面让你培养人才。”
“人才也得吃饭。”
“按规定执行。”
“那车辆损耗——”
“按规定。”
“异地加班补助？”
“按规定！”
处长直接挂了电话。
顾承安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摇了摇头。
这么大的行动，连伙食标准都不肯多批一点。
组织培养人才的决心很坚定。
预算也同样坚定。
电脑右下角弹出正式批复文件。
顾承安点开。
页面最上方，红色标题清晰醒目。
关于同意三局三处特别行动组开展“犁庭行动”的批复。
文件末尾，除了行动权限、保密要求和协调机制外，还有一段文字。
特别行动组应坚持以战代训、训战结合。组长007同志应加强经验传授与梯队建设，着力培养一批能够独立研判、独立指挥、独立处置复杂任务的骨干力量。
顾承安看完，关闭文件。
他原本只是想带着队伍去全国转一圈，熟悉一下他的风格模式，以后好远程指挥。
现在看来，上面不只让他犁地。
还让他顺便育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