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沈岳最终通过设备的信号接收端，追查出一个潜伏在工厂后勤部门的内鬼。
此人是工厂食堂的采购员。
没有人怀疑过一个买菜的。
他利用每天进出厂区的便利，定期更换酒店设备的电池。每次换电池时，顺手取走存储卡，通过快递寄往南方某座城市。
快递单上写的品名是“茶叶样品”。
该城市共查获涉案人员十九名，扣押非法窃密设备四十七件。
顾承安到现场做了最后核查。
他在工厂周边转了一圈，又去了几个看似不相关的地方。
回来后，他递给沈岳一张纸条。
上面多了三个名字。
沈岳查完后发现，这三个人分别是工厂对面照相馆的老板、厂区旁边棋牌室的常客，以及附近公园里一个每天用无人机拍风景的退休摄影师。
照相馆老板的相机存储卡里，有超过两千张工厂大门的照片。他说是在拍城市人文纪实。
棋牌室常客每天记录工厂货车的进出时间，说是在写小说需要素材。
退休摄影师的无人机飞行记录显示，他从未在公园上空停留超过三分钟，却会花二十分钟盘旋在工厂的露天堆场上方。
三个人互不认识。
但他们的数据，通过不同渠道，最终汇入了同一个境外数据库。
沈岳看着名单，问顾承安：“组长，您是怎么注意到他们的？”
顾承安悠闲的喝了口茶，“照相馆门口贴着‘证件照立等可取’，但他的打印机落了半寸灰。一个不给人洗照片的照相馆，要么是洗钱，要么是洗别的东西。”
赵猛自言自语：“以后路过照相馆，得多看两眼。”
姜北纠正：“多看两眼打印机。”
第一站结束。
犁庭行动不是闪电战，是拉网式的持久作业。
队伍按照沈岳的分组方案展开行动。
三组人马各自负责一个方向，每完成一个区域，汇总报告，然后轮换。
顾承安不固定跟任何一组。他像一个游击队长，今天出现在东部港口，明天可能坐在西北某个边防小镇的面馆里吃牛肉面。
——
东南沿海某大型集装箱港口。沈岳带队排查进出口物流企业，发现一家做冷链运输的公司。
公司账面干净，业务量稳定，员工福利还不错。
问题出在他们的冷藏集装箱上。
正常冷藏箱制冷系统占用的空间是固定的。这家公司有六个箱子的制冷机组异常笨重。
何旭拆开机组外壳，在压缩机和蒸发器之间发现了一个独立腔体。腔体内部铺满了铅箔屏蔽层，中间是一台高性能无线电中继设备。
每当冷藏箱停泊在港口装卸区，设备就会自动扫描周边船舶的AIS信号和港口调度频率，然后在冷藏箱离港时，将数据打包通过卫星链路发出。
船运公司老板被带走时还在嘴硬：“我就是个拉虾的！”
赵猛看了他一眼：“虾不需要无线电中继。”
“那是GPS定位器！现在哪个冷链车不装GPS？”
“GPS不需要铅箔屏蔽层。你是怕虾知道自己在哪吗？”
此案牵出一条覆盖三个港口的电子侦察链，共抓获涉案人员四十一名。
同一时期，姜北在另一个港口发现了更离谱的操作。
一家船舶维修公司，每次给外籍商船做底部清洁和防锈涂装时，会在船壳水线以下焊接一个磁吸装置。
装置里是一枚被动式声学传感器。
船开出去以后，传感器在航行过程中收集沿途海域的水声环境数据。等船靠港维修时，再把装置取回。
维修工说，是一个自称海洋环保组织的人给了他每船三千块的“安装费”。
“我以为是监测海豚的。”维修工解释。
姜北说：“海豚不需要军用级声学频谱分析。”
“我不懂这些啊，他说是环保。”
“下次有人让你在船底焊东西监测海豚，你先想想海豚会不会来找你讨说法。”
那个“海洋环保组织”注册在北欧某国。其唯一的研究成果，是一篇关于海豹种群分布的论文。
论文第二十七页的参考文献里，引用了一份来自某国海军水声研究所的内部报告。
引用错了不要紧。关键是，那份报告是保密的。
一个研究海豹的组织，能看到别国海军的保密报告。
这事本身就是情报。
该案抓获涉案人员二十三名。
何旭和秦朗负责科研与工业这条线。他们的工作节奏和赵猛完全不同。
赵猛是踹门型选手，何旭是拆螺丝型选手。
两种风格，都能解决问题。
区别在于，赵猛解决问题后，周围通常需要打扫。
中部某省，一所重点大学的材料实验室。何旭以学术交流名义进入校园，重点排查实验室的数据安全。
实验室管理很规范。保密电脑不联网，U盘接口用环氧树脂封死，进出必须刷卡登记。
何旭在实验室待了三天，发现了两个异常。
第一，实验室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每隔四十五分钟会产生一次频率异常的振动。
第二，实验室门外的饮水机，水温忽高忽低。
他拆开空调风管，在出风口内壁找到一枚磁贴式窃听器。窃听器不记录声音——实验室有声波干扰装置——它记录的是空调系统的振动频谱。
通过分析振动模式的变化，可以逆向推算实验室内设备的运行状态：哪台仪器在工作，运行了多长时间，功率多大。
对于掌握该实验室研究方向的人来说，这些数据足以推测实验进度。
饮水机的问题更隐蔽。它的加热元件被替换过，内置了一个微型数据记录仪。记录仪通过电力线通信技术，把数据编码成电流波动，注入大楼的供电线路。
接收端在校园外面一家奶茶店的充电插座里。
何旭拔出那个充电插座时，奶茶店老板正在给一个大学生做柠檬茶。
“这个插座是谁装的？”
“电工啊。去年冬天换的。”
“你们学校的电工？”
“不是，是一个上门服务的师傅。收费很便宜，还送了我一个排插。”
何旭看了看那个排插。
“这个也得带走。”
奶茶店老板看着两个插座被拿走，陷入了对用电安全的深刻反思。
该案顺藤摸瓜，查出一个以电器维修为掩护的情报收集网络。
“电工”实际上是境外情报机构的外围人员，专门负责在科研院所和高校周边布设被动式采集设备。
他们甚至给自己印了名片。上面写着“张师傅水电维修，价格公道，随叫随到”。
赵猛看到那张名片后评价：“这人要是真去修水电，估计也能赚不少。”
该网络涉及六座城市、十二所高校和科研院所，抓获涉案人员八十七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