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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后怕，方才他们虽身处小世界内，看不真切外界。
但那时不时穿透空间壁垒传来的恐怖波动，却足以让两人隐约感受到外面那场大战的凶险程度。
云卿颜紧随其后，一袭月白长裙，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惊悸。
她虽然没有开口，但目光同样落在顾长歌身上，带着几分复杂的关切。
顾长歌微微颔首：“没事了。”
紫竹道人稍稍安心，这才下意识转头，望向远处被厚重迷雾笼罩的轮回禁区方向，眼底满是余悸与疑惑。
方才小世界内震荡滔天，那是足以碾碎至尊、撼动天地的恐怖搏杀，他活了上百万年，从未见过那般骇人听闻的战局。
“方才禁区之内动静惊天动地，那个恐怖存在……最终如何了？”
紫竹道人忍不住开口追问，语气满是忐忑，“那可是坐镇万古禁区的存在，凶险至极。”
云卿颜也抬眸看来，澄澈的眼眸中带着深深的惊疑，同样满心好奇结局，那场大战关乎所有人的生死，她直至此刻依旧心神未定。
顾长歌神色平淡，并未道出轮回之主已然归顺的真相，只是淡淡一语带过：“已然暂时平息，威胁暂且解除。”
紫竹道人闻言，依旧满心疑窦，却也知晓顾长歌不愿多提，便不再追问，只是长叹一声：
“能平安落幕便是万幸，方才我真以为，我们今日必死无疑。”
云卿颜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抹凄楚与庆幸。
天耀宗满门覆灭，长辈、同门尽数陨落，偌大宗门化为焦土，唯有她与紫竹道人侥幸逃生，一路被天尊追杀，被逼入绝境。
若非顾长歌一路庇护、逆势翻盘，她早已葬身轮回禁区，尸骨无存。
她上前一步，对着顾长歌深深一拜：
“多谢前辈数次出手相救，晚辈没齿难忘。若非前辈，我与紫竹师弟，早已殒命于追杀与禁区乱流之中。”
顾长歌听到“紫竹师弟”三个字，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在云卿颜和紫竹道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眼中掠过一丝淡淡的戏谑，转头看向身旁的紫竹道人，似笑非笑开口：
“照这么论师门辈分，那我应当唤她一声师伯，还是…… 师娘？”
“咳咳！！”
紫竹道人猛地呛了一口气，老脸瞬间泛起一层薄红，瞪了顾长歌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长歌！休得胡言乱语！只是同门师姐弟而已！”
云卿颜也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顾长歌话中的促狭之意，耳根悄然泛红，却强撑着没有避开目光，只是低声道：“前辈说笑了！”
顾长歌见二人这般模样，淡淡一笑，也不再继续打趣，抬手一道柔和无形的力量虚扶而出，将跪拜的云卿颜轻轻托了起来。
“不必行此大礼。举手之劳罢了。”
说到此处，顾长歌眸光微微泛起一丝冷意：“你们这一说，差点忘了，还有件事要处理一下。”
他目光微冷，望向禁区边缘某处虚空。
紫竹道人心头一跳：“有件事处理？”
顾长歌没有解释，抬手向着那片虚空轻轻一握。
虚空骤然扭曲，一道身影被无形的大手强行从隐匿状态中拽了出来，狼狈地摔落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周身气息浑厚，赫然是一位天尊中期的强者。
正是追杀紫竹道人的那名天尊长老，他被顾长歌一把擒拿，整个人还处于懵的状态。
他之前感受到禁区之中恐怖波动，明明已经远遁百万里之遥，隐匿在禁区外围的虚空夹缝之中，怎么忽然就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拽了出来？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落在紫竹道人身上，瞳孔骤缩：“你怎么在这里！”
随即，他的目光又落在顾长歌身上，神色一变：“你是何人？”
紫竹道人看清来人，脸色顿时一变：“是他！当初就是他一路追杀我！”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神色警惕，然而，那名天尊此刻却比他更加恐惧。
那股铺天盖地、镇压神魂的恐怖威压死死将他锁死，浑身经脉、道基尽数僵滞，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他登临天尊之位，纵横一方疆域，从未感受过这般凌驾一切、绝望窒息的压制。
这一刻，他脑海中轰然炸开，所有侥幸、傲慢、算计尽数粉碎。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追杀紫竹道人、窥探轮回禁区，从头到尾，都是在招惹一尊根本不配仰望的绝世大人物！
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袍，神魂深处掀起极致的恐慌与悔恨，心脏剧烈抽搐，一股濒临死亡的刺骨寒意席卷四肢百骸。
“你……是谁？！”他嘶声颤抖，牙齿打颤，声音破碎不堪，眼底满是极致的惊惧与惶恐。
顾长歌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紫竹道人：“师尊，此人如何处置？”
紫竹道人一愣，他没想到顾长歌会问自己的意见。
他望着那名追杀自己一路的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化作决然：“杀了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天尊亡魂皆冒，面如死灰，终于彻底慌了。
他顾不得尊严，浑身剧烈颤抖，眼中布满血丝，满心都是无尽的悔意。
他恨自己贪心不足，恨自己目中无人，明知轮回禁区大战凶险，还执意窥探觊觎，最终落得必死之局。
他想要跪地求饶，想要开口忏悔，想要拼命辩解，可在那恐怖的禁锢之力下，他连张口、屈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逼近，陷入无边的绝望。
顾长歌微微颔首，他抬手，一指点出。
那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眼底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泯灭，只剩下彻骨的惊惧与徒劳的不甘。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的神魂便在这一指之下，无声无息地湮灭。
他的身体保持着僵硬跪坐的惊恐姿态，僵在原地，片刻后，化作点点尘埃，随风消散。
紫竹道人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走吧。”顾长歌淡淡道，“去天耀宗看看。”
他抬手，撕裂虚空，带着众人一步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