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重庆,也就是自上而下了。”南田洋子彻底没脾气了。
平古英二听到是重庆,咬着牙说:“课长,需不需要把这个情况汇报到中国派遣军或者内务省?”
南田洋子站起来,走到平古英二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太急了,你说说汇报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但可以把帝国的毒瘤给清除。”平古英二还在自己的情绪里。
“然后让东京觉得我南田洋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一个红党潜伏在内部?然后让人觉得我南田洋子也有问题?让你平古英二也被怀疑?”
南田洋子的一连三问把平古英二问懵了。
确实如此。
他如果现在把元吉行雄捅出去,他和南田洋子都会被怀疑,就算最后侥幸洗清嫌疑,以后也不会被重用。
“课长,那他有一天被发现了,我们不是一样被牵连吗?”平古英二还有一点点担心。
“牵连?”南田洋子冷哼一声,“他如果一两年后被发现是红党,那跟我们有啥关系,难道就不能是在南京才加入的红党吗?”
“啊?”平古英二听到这句话,对南田洋子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分。
他知道,抓人杀人他能做到极致,但论甩锅这一块,南田洋子绝对是他的老师。
他根本就想不到这里去。
“差不多了,去休息吧,我也要眯一会了。”
“哈依!”
另一边
重庆,戴雨浓办公室内,毛人凤小跑进来,把一份电文送到戴雨浓手上。
“戴主任,嘉定电文。”
“好。”
戴雨浓接过电文,是已经译电完成的。
这种常规电文都是收到之后直接译电然后送过来。
看完电文后,戴雨浓叹了口气:“也是难为他们了,先把消息背下来,人出上海到嘉定再发回来。”
“是啊,电文里面说元吉行雄昨天晚上在闸北码头出现过,好像是押送一批铁甲车去南京。”毛人凤复述了一遍电文内容。
“什么铁甲车,就是电讯测向车。”戴雨浓笑了笑,说,“这个假白鹭,也是难为他了,还找到空档给我发了一份电文。”
此刻的戴雨浓已经完全相信“假白鹭”就是元吉行雄了。
“是啊,等战争胜利了,一定要搞清楚是谁发展的他,这个人完全可以授予一等宝鼎勋章,如果人不在了也可以追授。”毛人凤说道。
“他值得。”戴雨浓点了点头,随后话锋一转,“去,给南京的电台都发去电文,告诉他们静默,并且让南京和上海在接触电讯测向车威胁之前都不要贸然发电文。”
“是!”
............
林言这边吃完饭去永民巷看了一下被烧的家,发现工人们已经进场了。
不得不说,公董局的执行力还是太强了。
也说明公董局已经和两边邻居商量妥了。
也正常,公董局出面也是给他们面子了,如果不兜着点,那之后怎么在法租界立足。
远远地数了一下工人数量,有20多个,已经算是极限了,想多加人也没办法再提高效率了。
拆掉烧坏的地方,然后装上新的木料,再修复开裂的墙体,估摸着要不了一个月。
看完之后,林言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虽然给自己放了假,也不能什么都不管吧。
克莱尔现在距离独当一面还差那么一丢丢。
一脚油门回到医院,还没下车,就听到黄东平的声音。
“林医生,快!二号手术室!”
林言三步并两步冲上二楼,推开二号手术室的门。
无影灯下,克莱尔已经站在手术台前了,手里握着手术刀,额头上全是汗。
台上躺着一个女人,三十来岁,胸口有刀伤,伤口在左胸第四肋间,不长,但位置凶险。
克莱尔抬头看了林言一眼,眼神里那种紧绷的东西一下子松了半截。
“师父,胸口刀伤,我判断可能伤到肺了。”
林言走过去看了一眼伤口,再看了一下血压和心率。
血压偏低,心率快,但还没有到崩的程度。
他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
“你继续。”
克莱尔愣了一下:“师父,你……”
“你继续。我在旁边看着。”
克莱尔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刀口沿着肋间隙切开,撑开胸腔。
积血涌出来,吸引器吸掉,术野清晰起来。
刀子从第三肋间斜着进去,刺穿了肺叶边缘,但没有伤到心脏和大血管。
克莱尔看了一眼,伸手进去探查,确认破口位置和深度。
“肺叶边缘撕裂,大约两厘米。”他说。
“处理。”林言的声音很平。
克莱尔拿起缝针,开始修剪创面。
他的手一开始有些抖,但缝到第二针的时候稳下来了。
针脚间距均匀,打结力道刚好。
修补完肺叶,他又冲洗胸腔,放置引流管,确认无漏气。
“关胸。”
克莱尔拿起持针器,开始缝合肋骨和肌肉层。
一层一层往上缝,动作比刚才慢了些,但每一针都扎得准。
他缝到最后一层皮肤的时候,手忽然停了一下,额头上汗珠顺着鼻梁滴下来。
“师父,我没力气了。”
林言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持针器。
低头看了一眼,皮肤层还剩最后三针。
他弯下腰,两下缝完,剪断线头。
“好了。”
克莱尔退后一步,两只手撑着手术台边缘,大口喘气。
手术衣被汗浸透了,贴在后背上。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看着林言,脸上带笑。
“师父,我做到了。”
“嗯。”林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进步,胸口刀伤确实少,你能有现在这个判断力已经不错了。”
克莱尔嘿嘿笑了一声,然后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此时的护士已经去做收尾工作,把伤者送到病房照看。
林言一把扶住克莱尔,扶着他来到水槽边洗手刷手。
这是手术后必须要做的,因为谁也不能确定病人身上是不是有传染病,如果感染那就麻烦了。
就在此时,林言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