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他怎么回来了?”那一刻平时尽量维持气质的玉京子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她看向陆崖,“你安排的?”
但她看见连陆崖的脸上都带着惊骇,显然这位算无遗策的队长也不曾想到这个结果。
他在进入无限归零试炼之后,给足了野毛神尊重,哪怕在九夷大陆它们曾经不死不休。
陆崖不算是什么宽容的人,不懂得什么化敌为友,他不对付野毛神,纯粹是因为造物巢大敌当前。
否则他早把野毛神收了,毕竟那也是一个王位级别的能力,现在一个【鬼绒】和【皮相】被合成了三叠。
而【鬼绒】的能力,对他很重要。
但他也知道野毛神是有能力回来的。
别人回到现实之后,也许找不到通往造物巢的路,但他的身体化为毛絮飘了一路。
他本身就不算是生灵,他只是一个类似于王位的能力,所以他就像是【龙瞳】一样,有着游历虚妄的能力。
他能从现实杀回虚妄,逆着通道找到陆崖。
只是陆崖没想到,它能搬来人族祖地。
曾经他最怕人族祖地,在那里野毛神无法发挥自己的所有能力。
那地方对于不属于人类的生灵,似乎有一种极强的禁制,可以让对方无法驱用能力。
但现在他就这么把承载人族祖地的雪山搬过来了。
当祖地触及到那无限循环的边界,雪山刹那融化,山野绿意盎然,又在下一刻寒风凛冽刮起鹅毛大雪,整座雪山陷入混乱的时间。
但陆崖也能明显感觉到,雪山里藏着的那片祖地不为所动。
“进去!”陆崖招呼身边所有人。
不管野毛神会把他们带到哪里,结果都不会比被一二层造物巢自爆追上更糟。
“回!”野毛神发出肆意痛快的长笑,他将自己覆盖在整片雪山之上,深深地看了背后恐怖的造物巢一眼,然后把人族祖地硬生生推进虚妄之中。
然后,整座祖地像是进入了滚筒洗衣机一样在虚妄通往现实的通道里狂甩,所有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陆崖尽力稳住身形,紧紧盯着造物巢的方向,那里光华闪烁,造物巢无数六边形晶体般的帷幕上,不断出现各色的爆炸光束。
那些光束居然幻化出神文形状,似乎是每一缕爆炸都触及了大道本源,别说是陆崖身边带的这群人,就算是万从戎碰到这些东西也得身死道消。
而还有爆炸从那两个裂口中涌出,野毛神留在那里的绒毛瞬间被淹没,刹那被分解成粗浅的神文消散。
野毛神瞬间闷哼一声,似乎受伤严重。
“真厉害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野毛神的声音从祖地之外响起。
陆崖明白了它为什么能托着祖地来到这里,原来人族祖地的这片雪山早就与地脉剥离了。
恐怕是他多年奈何不了祖地,于是让自己控制的守灵族在千百年来不断施工剥离祖地与地脉之间的连接,这样有朝一日他就能不进入人族祖地,又能将人族祖地搬离。
这个历经千年的谋划,连当时的陆崖和陆芸溪都没看出来。
也没想到,这千年阴谋居然在千年之后救了他们一次。
“你怎么会跑回来救人?”陆崖还是想不明白这团黑毛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这地方好像是在针对你。”
“它复刻了这个世界很多的能力。”
“包括我的能力也在慢慢被他复刻。”
“我好像阻止不了,也理解不了它背后的东西。”
“但我不想有朝一日被这种玩意儿取代。”
“我搞定不了他。”
“但他针对你,说明他怕你。"
“他怕你,我就救你。”
“现在咱们两不相欠,回到九夷大陆,你是不是还打算跟我算账?”
“算我占着人族祖地,奴役守灵族千万年的账?”
周围天旋地转,野毛神的绒毛就像是滚筒洗衣机里甩干的羽绒枕头,毛絮在被向四面八方甩开,但他的话语依旧干净利落,思路仍然清晰。
不是什么良心发现,不是什么大发慈悲,他只是大概看出来造物巢的谋划了,他知道自己不是造物巢的对手,所以要保全陆崖。
他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冷静了。
陆崖觉得,他越来越像个神了。
“你好像在放纵自己被旋转分解。”陆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关注他的表现。
祖地在分裂,有些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有些人被巨大的离心力分开,也不知道每个人会落到哪里,今生还会不会相见。
但陆崖知道野毛神的强度,只要他愿意,就能把自己凝成一团附身在某个生物的身上,等到达现实再恢复原状。
但他没有,他在随着这股离心力任由自己支离破碎,漫天飞舞。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知道自己当年错了,愿受五马分尸之苦。”野毛神低语。
“滚!你就是知道九夷大陆有我在,你翻不出什么浪花了,趁着这场归零试炼,所有生灵回到各片大陆的机会,把自己分散向每一片大陆!”陆崖早就看穿了野毛神的想法,只是碍于救命之恩没有出口点破。
但是这家伙在自己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陆崖忍不了。
“你在的地方,没有东西能登基成神,那我就去那些能让我成神的地方。”野毛神蓦然发出一声大笑,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完全分解,只给陆崖留下一句话。
“我大概知道什么是神了。”
“你去把这世界拖回正轨,我去当我的神。”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江湖再见!”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身体慢慢消散。
而林橙橙死死抓着陆崖的手,在天旋地转,眼冒金星的呕吐感中,艰难地问了陆崖一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让我给他打工!”陆崖没好气地说了句,然后语气慢慢恢复平和,“意思是,他想成为,他本该成为的样子。”
“呕……他本该成为什么样子?”林橙橙问陆崖。
陆崖在心里看向人皇帝彻的模样。
人皇丝毫没有注意到陆崖在看他,只是与索薇娅激烈讨论着。
“我好像看到亮光了!造物巢爆炸波追上之前,这群小兔崽子就能冲出去了。”
“你说落地会在哪儿?”
·“陆崖一般从天而降的运气都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