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道长逾百余丈的黑影,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后,轰然落在明王寺前的空档街道上。
巨蛇身上没有鳞片,只是覆盖着一块又一块拼接而成的人皮。
蛇脊上,更是密密麻麻堆满了一颗颗人头。
那双深邃眼眶中的蛇瞳,由数不清的人眼聚合在一起构成的,在这夜晚之际,宛如两盏硕大的探照灯。
高树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蛇头,在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后,他朝北城区一指:“大宝贝,我们走!”
巨蛇闻言,瞬间化作一道流动的阴影,庞大的身躯贴地滑行,沿着破败的街道朝北城区游去。
凄凉的夜风在空旷的市区里回荡,偶尔有那么几只刚刚游荡到清原市的低阶诡灵,被高树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活人气息所惊动。
只可惜这些低阶诡灵还未来得及看到高树这个活人,就被他那笼罩超过百丈的三色佛光给烧成了一撮灰烬。
唯一证明过它们还存在的,也就是那一缕缕钻入到高树眉心之中的黑烟了。
本着“蚂蚱腿也是肉”的想法,这一路行来,高树不知道又刷掉了多少这样的小卡拉米。
如今就算是能够占据一地的精英级别诡灵,也根本扛不住他的三色佛光照射。
只有那些BOSS级的诡灵还挣扎一会儿,但也只是一会儿而已。
与此同时,高树的精神力量也已经铺展开去,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笼罩在了方圆十数里的范围,仔细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北城区属于是清原市的老工业区,比起南湖区、西华区等其他几个城区来,显得更加破败和荒凉。
那些废弃的厂房、锈蚀的铁轨、坍塌的仓库等等,在昏黄的月光下,就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钢铁骨架,沉默地躺在荒草丛生的空地上。
高树也不厌烦,精神力量从每一座厂房、每一条管道、每一处地下室中扫过,搜寻着任何与邪佛有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巨蛇在北城区游荡了一圈后,最终在城区边缘位置停了下来。
“奇怪了,这都搜查了一大圈,怎么还不见邪佛的踪影呢?”
高树从蛇头上跃下,双脚落在一条生锈的铁轨上,发出沉闷的“当”的一声。
他眉头微皱,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厂区上。
那围墙很高,青砖砌成,墙头上拉着几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大门紧闭,门上的铁锁已经锈成了一坨铁疙瘩。
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上面的字迹在风吹日晒中模糊得只剩几个偏旁,依稀能辨认出“第一机械厂”几个字。
高树盯着那片厂区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深。
说实话,他的精神力量扫过厂区时,并没有感知到任何异常。
既没有诡灵的气息,也没有邪佛的波动,甚至连一只老鼠都没有。
“不对,这里太干净了!”
“干净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高树舔了舔嘴唇,喃喃自语道。
说实话,自从来到梦境世界后,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地方!
仿佛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废弃厂区,并不是在充满诡灵的梦境世界当中。
可就是越干净,就越让他起疑!
毕竟之前的清原市中,随便挑出一栋楼来,都能冒出好些个诡灵。
甭管诡灵的级别如何,反正就像是蟑螂一样,肯定是存在的。
所以眼下这片厂区里,怎么可能连一只低级别诡灵都没有呢?
这越是“干净”,它就是越是不正常!
“邪佛啊邪佛,你不会是躲到这里来了吧?”
高树慢慢收回了目光,然后给了巨蛇一个眼神示意,示意其留在原地。
随后,他迈开步子,一个人朝着那片厂区走去。
铁门上的锁头已经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早就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
他只是随便一脚踢在了铁门上,那坨铁疙瘩就直接碎了。
随后,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起,铁门中缓缓朝两侧推开,扬起一片暗红色的铁锈粉末。
高树迈步走入厂区,脚下是一层厚厚的尘土,以及有些硌脚的锈蚀铁屑。
他迈出每一步,都会在地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整个厂区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几栋巨大的厂房并排而立,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漆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轮廓。
“咳咳……”
“这里也不知道废弃了多久?”
高树深吸了一口气,只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有那么些凝滞和沉闷。
甚至就连一丝夜风都没有,安静得甚是诡异。
这若是放在了以前,他估计直接掉头就走,不会做半分停留。
不过现在嘛……嘿嘿嘿!
他在厂区里简单晃荡了一圈后,双手拢在嘴边,朝四面八方大喊一声:“邪佛,出来吧!”
“我已经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之间不断回荡。
可除此之外,就再无别的声音了。
整个厂区像是一座被封在琥珀里的死城,安静到了极点。
“既然你不想主动出来的话,那我就只好帮你出来了!”
高树嘿嘿一笑,嘴角也随之微微一勾。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三尊巍峨高耸的佛陀观想形象,瞬间在他身后显化。
金佛释迦牟尼端坐正中,宝相庄严,金光万丈。
黑佛阿弥陀佛居于左侧,漆黑如墨,幽深如夜。
白佛药师如来立于右侧,白光纯洁,明净如水。
三尊巨佛同时出现,将整片厂区照得三色流转,连那些锈蚀的铁皮与破碎的窗框都在佛光中泛起了异样的光泽。
随后,高树抬起头来,右手猛地朝天空一举,口中暴喝:“天……佛……降……世……”
霎时间,一只巨大的三色佛掌从苍穹之上凝聚而出,掌面朝下,如同一座山岳从云端坠落。
三色掌印遮天蔽日,将整片厂区尽数笼罩在阴影之中。
这一掌仿佛带了整片天空的重量,轰然从天拍下……
“轰隆隆!”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片厂区在这一掌之下,犹如沙堡一般瞬间崩碎。
厂房坍塌,铁架折断,水泥地面龟裂,烟尘冲天而起。
待尘埃稍稍落定,厂区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深达十余米的巨大掌印形深坑,坑底露出潮湿的泥土。
坑壁周围上还残留着三色佛光的余烬,明灭不定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