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铁拳门上上下下数十号人,此刻全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那尊煞神的注意。
然而就在这时——
“父亲!!”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赵德虎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样子狼狈,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当他看到祠堂内的狼藉,看到父亲赵长山口吐鲜血,赵德虎的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如兽,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小辈!你怎敢欺我赵家至此?!”他咆哮着,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所有人一起上!给我杀了他!!杀了他!!!”
这一声令下,那些原本噤若寒蝉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有十几个人咬了咬牙,抄起兵器,嗷嗷叫着朝楚凡冲了上来。
毕竟门主下令,若是不从,事后清算起来,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然而更多的人,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不是不想动,而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连老门主那样的四品巅峰宗师,都被一脚踹得生死不明,他们这些小喽啰冲上去,除了送人头,还能有什么作用?
楚凡看着那十几个冲上来的弟子,眼神淡漠,仿佛在看一群扑火的飞蛾。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随手一挥——
“啪!”
一道无形的劲气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五六个人,如同被一辆卡车迎面撞上,惨叫着倒飞出去。
砸翻了后面跟上来的同伴,十几个人滚作一团,哀嚎遍野。
楚凡收回手,目光越过地上呻吟翻滚的众人,落在赵德虎身上,语气带着刺骨的寒意:
“赵德虎,回答我的问题,田芝荣是不是沈鹤年?他人在哪?”
赵德虎浑身是血,却梗着脖子,露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冷笑:
“想知道?呵呵!我铁拳门上下,没有怕死之人!你要杀便杀,少废话!”
此话一出,在场的铁拳门弟子们纷纷汗毛倒竖,脸色瞬间绿了大半。
有几个胆子大的,差点当场骂出声来。
“你特么不怕死,可别拉上我们啊!”
“门主!你跟这位爷有仇你自己扛,我们可不想陪葬!”
“就是!人家从头到尾找的都是你和你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人群中怨声载道,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开始悄悄往后门挪动脚步,准备趁乱开溜。
赵德虎听到这些声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平日作威作福惯了,从不把底下人的死活放在心上,如今大难临头,这些人自然不会对他,有什么忠心可言。
楚凡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嘴角微微上扬,随即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看向赵德虎,语气玩味:“看来你的门人,不太同意你的看法啊。”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铁拳门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谁能告诉我田芝荣的下落,或者关于他和沈鹤年之间的关系,我不但饶他一命,还可以让他来做铁拳门的新门主。”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当铁拳门的门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那些弟子们想都不敢想。
铁拳门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势力,但在苏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也算是一方霸主。
门主之位,向来是赵家世代相传,外人连觊觎的念头都不敢有。
更何况只要赵长山父子,和他们背后的赵家还在,谁敢蹦出来找死?
赵家在苏城扎根上百余年,黑白两道通吃,势力盘根错节。
就算今天楚凡能把铁拳门掀个底朝天——
但只要赵家不倒,事后清算起来,今天任何一个敢站出来“背叛”的人,连同他们的家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尽管楚凡抛出了那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场中依旧一片死寂。
那些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既有心动,更有恐惧,最终全都低下头去,没有一个敢接话。
赵德虎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咳着血冷笑道:
“呵……呵呵……看见了吗?我赵家在苏城的根基,岂是你能动摇的?你想让他们背叛我赵家?做梦!”
楚凡却不急不恼,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目光悠悠地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马六。”楚凡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淡然,“你跟田芝荣认识十几年了,对吧?你应该知道点什么。”
听到楚凡叫自己,马六旋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连声音都在打颤:
“爷……爷,小的……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啊!田芝荣的事儿我真不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赵德虎,眼神中满是恐惧。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不是我不想说,是我说了,赵家不会放过我。
楚凡自然看穿了他的顾虑。
他也不急,只是缓步走到马六面前,蹲下身来,平视着对方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睛,语气温和:
“马六,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来,今天过后,苏城赵家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马六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马六整个人猛地一颤:
“你现在说出来,我保你平安,赵家要是敢动你一根头发,我就让赵家从苏城彻底消失。”
“但你要是现在不说,等我自己查出来,那到时候,你可就没机会了。”
马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汗水滴落在地面上,打湿了地面。
他心里翻江倒海,覆灭赵家?这主儿也太生猛了吧?
一言不合就要灭掉一个,在苏城扎根数百余年的豪门?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马六只会当他是喝多了吹牛。
但从眼前这主,一脚踹废老门主、一巴掌扇飞一群弟子的煞神口中说出来……
他竟莫名觉得,这人说不定真干得出来。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偷偷瞄了一眼远处的赵德虎。
赵德虎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马六打了个寒颤,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又开始摇摇欲坠。
他能感受到赵德虎, 那道如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仿佛在说你敢说出来,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楚凡瞪了眼赵德虎,“当着我的面还敢威胁?你活腻了!”
楚凡敏锐地捕捉到了马六的退缩,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剜向赵德虎,声音冷冽:“当着我的面还敢威胁?你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劲气隔空打出,精准地扇在赵德虎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整个内院中回荡不绝。
赵德虎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脚下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
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连牙齿都松动了两颗。
他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半天没回过神来。
楚凡看都没再看赵德虎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重新看向马六,语气平淡如常:“继续,没人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