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求仙宴】因【阿嗜梨】与【白象】两位佛子的刺杀变得虎头蛇尾,宴上宾客匆匆散去,荆雨也没有在此地久留,而是在距阳城中临时租住了一间洞府,等待入仕霸国的机会。
几乎是他刚一确定住处,请帖便如雪花一般落入荆雨手中,他拆开这些请帖一瞧,清一色俱是霸国的各大皇子皇女送来的,欲邀请自己前往府上一叙。
荆雨捏着其中一封请帖,心中思忖:“仙界如今仙国林立,霸国这一国之内更是立了不知道多少山头,究竟选哪一个势力?的确值得思考。”
他本欲投奔萧始化,但现如今这位霸国太子与霸皇的不和已经摆在了明面上,自己自然不会再考虑了……哪怕霸皇因萧始化的特殊性,不会轻易废立东宫,但冷落是一定的——皆是倒霉的不是萧始化,而是打上了太子党烙印的修士。
“罢了……如今对霸国仍是两眼一抹黑,不妨去请教一下知情人。”荆雨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选,于是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不再去理会这堆成小山一般的请帖,而是平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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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里
【阴阳魔尊】成道后,天地万物阴阳平衡,日月、昼夜之变正是阴阳转换的一个重要意象,因此无论是天圆地方的界域、或是类似宇宙结构的星球小界,几乎都有类似日月升落、昼夜交替的现象产生。
因而哪怕霸皇将【距阳界域】改造成了【距阳城】,此地同样也有日升月落、昼夜交替……
太子府邸的书房中,萧始化放下一枚玉简,望向室外。
淡淡的太阴月华笼罩大地,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这位如今的霸国太子微微叹了口气。
无论是仙洲界,还是仙界一重天、二重天……天上这一轮明月总是亘古不变。
据说诸天万界的明月,皆是【太阴魔君】于诸界的投影显化,每当太阳落下,明月升起,世间的绝大部分生灵便会逐渐困倦,进入梦乡。
萧始化只觉神魂中阵阵倦意袭来,不由打了个哈欠。
他此时心中却有些发冷:“昼兴夜寐,乃天地至理,就连修士也不能免俗……本以为求仙问道后,修士、仙人再也不需睡觉,可如今明月高悬之时,我一位大乘境圆满的修士仍然开始困倦了。”
萧始化心想,或许远古时期的仙界并无昼夜之别,修士也无需睡眠……但由于【阴阳魔尊】、【神梦道尊】等无上存在陆续证道,这些对于修士的“不正常”反而变成了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天道的规则,也随道尊、道君而变……上修所掌控的,又何止是下修的生死呢?”
他太困了,困到无法再集中注意力做任何事,无奈萧始化只能返回卧房休息。
不多时,萧始化便沉沉睡去,进入梦境。
“杀!”
耳畔再次传来厮杀声,萧始化发觉自己站在一座装饰华美的宫殿中,他环顾四周,认出了这里。
这里是……【天庭】。
他再次看向宫殿丹陛之上唯一的宝座,其上端坐着一个与其相貌有八九分相似的男子,只是那人比他面容更成熟些,约莫三四十岁,已经有了天帝应有的雍容与威严。
萧观影。
萧始化神色复杂地望着丹陛之上的萧观影,过不多时,玄镜道人、陆英招、叶星云、仙洲界各大道统的化神修士一并攻入【乾纲殿】中。
此刻萧始化终于明白了……这是仙洲界时,【天帝】萧观影的谢幕一战。
“又是这个梦。”身披玄黄法袍的少年神色恍惚。
萧始化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做过多少次这个梦了。
他虽是萧观影所炼的分身,按理说二者应为一人……可魔胎孕育之下,加上萧观影有意将自身部分人格、甚至真灵都切割到了萧始化身上,因此二者无论性格还是道途,又截然不同。
对于萧始化而言,萧观影不像是【本尊】,更类似【父亲】一样的存在。
“萧观影当年身成天帝、再塑乾纲,整个仙洲一界哪个修士能有这样的气魄?可纵然瞧着如日中天……那昭昭天命,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
萧始化沉沉一叹:“在仙洲界时尚不觉异,只叹天命不在他……可飞升仙界后,眼睁睁瞧着陆英招、玄镜等人一飞冲天,那玄镜道人甚至有了【纪元第一天骄】的名头……”
这让萧始化开始怀疑,或许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或许当年萧观影的落幕并非是一个意外。
难道在仙洲界这样的偏僻小界,所发生的一切也是上修的布局么?
接下来便是萧观影最终的谢幕,哪怕是在梦中,这位天帝大人也逃不过以身化道的结局。
萧始化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可就在此时,天地仿佛为之一寂。
【乾纲殿】中所有修士尽皆一动不动,时光仿佛定格。
萧始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却发现【玄镜道人】竟然眨了眨眼睛,竟然从定格的状态恢复了行动,施施然踱步走到了他面前。
“啧,屎化兄,已经过去了数万年,你还没放下当年之事?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不会还心里憋着一股气,等着给那位肃影天帝报仇雪恨罢?”荆雨调侃的声音响起。
“你……”萧始化瞳孔一缩。
“仙洲一别,屎化兄别来无恙啊。”荆雨感慨道。
“你……你真是现在的玄镜道人?”萧始化面露忌惮神色:“你怎么潜入太子府邸的?玄镜,不瞒你说……现在【霸皇】在我的府邸中布下了重重的监视禁制,我身边的护卫也都是他的忠仆。”
“等于说我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霸皇的监视之下,你贸然联系我,恐怕会被这尊金仙发觉。”
荆雨淡淡一笑:“放心,我是以【神梦法则】进入你的梦境……霸皇想要察觉?除非他也精通【神梦法则】,并且在这道法则上的造诣还远超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