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清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最后闷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
“安庆姐姐那么好看,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刘策低头看着她,笑了。
“吃醋了?”
朱清宁扭了扭身子。
“谁吃醋了,我就是觉得...安庆姐姐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真为她高兴呀。”
刘策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人还怪好的呢,走吧,天冷,该回屋了。”
朱清宁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头发,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公主的样子。
只是脸上还红着,走在路上被冷风一吹,更红了。
刘策跟在她后头,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头笑了一声。
这姑娘,在宫里是福清公主,端着架子,说话做事都讲究。
在他面前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爱玩爱闹,又菜又爱玩。
挺好的。
晚上睡觉,刘策还是跟晚秋一个屋。
朱清宁住隔壁,她年纪太小,刘策不碰她。
平常搂一搂,抱一抱,也就这样了。
过分的事他不做,有晚秋这个大美人在就够了。
晚秋对此心知肚明,从来不说什么,只是偶尔看朱清宁的眼神里带着点心疼。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刘策是被外头的动静吵醒的。
院子里有人在跑,脚步声咚咚咚的。
刘三在喊什么,赵四应了一声。
外头街上好像也有人声,嗡嗡的,像赶集一样。
刘策翻身坐起来,晚秋已经穿好了衣服,正推门往外看。
她看了一眼,回头冲刘策说。
“夫君,外头人不少。”
刘策套上外袍,走到门口一看。
院子大门外头,远远地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人群从医馆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弯弯曲曲的,少说也有几百号人。
男女老少都有,有的挎着篮子,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拄着拐杖。
天还没大亮,冷风嗖嗖的,这些人缩着脖子站在街上,嘴里哈着白气。
刘策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人会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他洗漱完,赶紧吃了晚秋和朱清宁做的早饭。
一碗粥,两个饼,一碟咸菜。
吃完之后,就赶紧往外走。
刚出院门,那群排队的百姓就看见了。
先是前排的几个人瞪大了眼睛,然后消息像水波一样往后传。
不到几息的工夫,整条街都知道了。
寿昌王出来了。
人群轰动了。
百姓们纷纷行礼。
有弯腰的,有拱手的,有跪下的。
一个老汉拉着孙子扑通跪下,嘴里喊着。
“王爷!您真是活菩萨啊!”
后头的人也跟着喊。
“王爷万岁!”
“寿昌王千岁!”
刘策赶紧抬手。
“起来起来,都起来,别跪。”
可百姓不敢动。
权力这东西,在明初的百姓眼里,那是天。
王爷让他们起来,他们也不敢立刻起,得等王爷再说一遍。
刘策没办法,又喊了一声。
“都起来!谁再跪着,今天不给看病!”
这一句管用。
哗啦啦一片,全站起来了。
那个老汉拉着孙子站起来,脸上还带着笑,嘴里念叨着。
“王爷不让跪,那咱就不跪,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策走到医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安庆公主和朱清宁已经跟出来了,站在他身后。
安庆公主今天换了身利落的衣裳,袖子挽着,头发简单地束起来,看着还真像个学徒,只是实在掩盖不了美貌,天底下也找不到这么美的学徒。
朱清宁抱着药秤站在另一边。
晚秋没出来,她留在后头管药材库呢。
刘三赵四王五李六站在门口,人手一根木棍,维持秩序。
叶旺和马云果然会做人,派了几十个军士过来站岗。
这些兵丁穿着甲,腰里挎着刀,在医馆门口站了两排。
百姓看见兵,自动就往后退了退,队排得更规矩了。
那些军士站在那边,腰板挺得笔直,脸上还带着笑,见到刘策过来,纷纷恭敬行礼。
他们是真心乐意来。
刘策打仗厉害,他们服。
刘策开医馆造福百姓,他们也服。
更别说刘策之前开荒挖渠都给钱,这站岗的活,他们抢着来。
刘策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这条长龙。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刘三说。
“开门吧!一个一个来,别挤。”
刘三把门板卸下来,医馆正式开张了。
就在门板卸下来的时候,门口那百姓们几乎瞬间把秩序就给理好了。
众人站队,形成了一条长龙。
那条长龙从医馆一直甩到街尾,拐了个弯还看不见头。
排在前头的老汉缩着脖子,手揣在袖子里,脚底下不停跺着取暖。
后头有人挎着篮子,篮子里搁着干粮,显然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刘策见到这个场面,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心想,没想到第一天就是大活啊,看来宣传工作是做足了。
就看这人山人海的劲,他这个300人的任务也能尽快完成了,这确实是个好事。
而且做任务的同时还能给百姓看病,简直是一举多得!
作为一个仁慈的医生,他是非常高兴的。
想到这里,刘策可以说是干劲十足。
他坐在诊堂里头,面前一张方桌,桌上一方脉枕,一沓裁好的白纸,一支蘸墨的笔。
安庆公主站在药柜边上,手里拿着药秤,朱清宁在另一头整理药包。
晚秋在后头库房里清点存货。
刘三赵四站在门口维持秩序,王五负责收钱。
嗯,虽然今天大概率收不到几个钱。
在南京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其实就早就习惯了。
跟着刘策干活,几乎从来没收过多少钱,只有那些富商或者大官来了才会收一些钱,在他们那块赚点钱贴补而已。
实际上,更多时候都是刘策自己往里贴钱,对百姓那真是好的没话说。
虽然他们觉得这种行为确实是有点白忙活,但是对于刘策这种精神,他们都是非常崇敬的,所以对刘策也是非常敬佩。
第一个病人进来了。
是个老汉,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手上全是老茧。
他身后跟着个老太太,比他矮半个头,走路一瘸一拐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这老头刘策还是有印象的。
昨天下午在新城工地上,就是这个老汉,好像是挑了个赞还是什么来着,反正就是在干活。
然后他听说自己要开医馆了,还免费之后,就研究着要把自家老婆子带来。
没想到今天还真来了。
不过怎么着都没毛病,来了都来了,治病当然是第一位,刘策是相当欢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