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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快，一晃，到了三月份。
《你好，李焕英》，正式开机了。
贾灵自导自演，女主角，是她多年的搭档，张小婓。
开机前，其实闹过不小的风波。
好几个投资方，对张小婓都不认可。
理由很简单：她没名气。
一个喜剧舞台出身的演员，扛不扛得起一部电影的女主，谁心里都没底。
有人甚至直接放话，要求换一个有流量的女演员来演李焕英。
贾灵一口回绝了。
“李焕英，就是张小婓。”贾灵的态度，异常坚决，“我拍的是我妈，不是流量，这角色，只有她能演，谁来劝，都不好使。”
投资方拗不过，又找到陈木，想让他这个大头，出面劝劝。
陈木只回了一句话：“我信贾灵，她选谁，就是谁。”
这话一出，投资方们，也就消停了。
后来，陈木跟贾灵通电话，提了一句：“贾灵，彭玉畅那小子，也想小投一笔，你看，方不方便？”
贾灵一口答应：“彭彭？行啊，这孩子实在，我喜欢。投，我给他留份额。”
“那就谢谢了。”陈木笑着说。
“谢啥。”贾灵说，“你带的人，我放心，再说了，彭彭那孩子，我也喜欢，以后电影上映，他还得帮着宣传呢。”
开机一个月，陈木抽空，去片场探班。
这一去，他才发现，贾灵的压力，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第一次当导演，什么事都要管。
剧本、镜头、调度、演员、服化道……样样都得她拍板。
片场里，她就像个陀螺，从早转到晚，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这电影，是写给她去世的母亲的作品。
每一场戏，都在撕扯她的伤口。
拍母亲年轻时那段，她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拍母亲去世那段，她在监视器后头，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可一喊“action“，她又得迅速收拾好情绪，走到镜头前，演那个笑着的女儿。
导演、演员、女儿，三重身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身心，双重消耗。
陈木到的时候，贾灵正一个人坐在片场角落，盯着监视器的回放，眼睛红红的。
陈木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贾灵，怎么样？”他轻声问。
贾灵抬头，见是陈木，勉强挤出一个笑：“陈木老师，您来了，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说什么呢。”陈木摆摆手，“我来看看，拍得顺不顺。”
“顺……不算顺。”贾灵苦笑，“第一次当导演，手忙脚乱的，好多东西，都得现学。有时候，一场戏，拍十几条都过不了。”
“正常。”陈木说，“谁第一次，不是磕磕绊绊的，我当年接触演戏，也是NG王。”
“陈木老师，您就别安慰我了。”贾灵说，“我知道，我经验不够。可我又怕，拍不好，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你们这些投资的人。”
陈木看着她，认真道：“贾灵，你信我。这电影，你一定能拍好。”
“为什么？”贾灵问。
“因为你是用心拍的。”陈木说，“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真的感情了，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用心拍，他们一定能感受到，这份真，比什么技巧，都管用。”
贾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木老师，不瞒您说。”她声音有点抖，“这电影，是我替我妈，完成的心愿，她走得太早了，我没来得及，让她享上福。我就想，用这部电影，告诉她。妈，女儿现在，出息了。”
她顿了顿，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可是，每次一拍到她的戏，我就想起，她走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这心里，就跟刀割一样。”
陈木听着，心里头，也沉甸甸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贾灵，你妈妈，一定很为你骄傲。”
“真的吗？”贾灵抬头，泪眼朦胧。
“真的。”陈木点头，“一个女儿，愿意用自己的方式，替妈妈完成心愿，让全世界都记住她。这份孝心，比任何荣誉，都珍贵，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一定笑得合不拢嘴。”
贾灵瞬间哭了出来。
这些天积压的委屈、疲惫、思念，在这一刻，全都宣泄了出来。
陈木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懂这种痛。
前世，他也是失去过至亲的人。
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是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哭了很久，贾灵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冲陈木扯出一个笑：“陈木老师，谢谢您。跟您说这些，我心里，好受多了。”
“那就好。”陈木笑着说，“哭出来，总比憋着强。”
“我就是，有点难过...”贾灵不好意思地说，“让您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陈木说，“演喜剧的人，心里，往往藏着最深的伤。你越是这样，越能把这部电影，拍得有血有肉。”
“陈木老师，您这话，我记住了。”贾灵认真道。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看向片场的方向，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走，继续拍。”她说，“我不能，让她们等太久。”
“这就对了。”陈木也站起来，笑着说，“等电影上映，我第一个包场，带着我媳妇儿，带着我闺女，一起去看。”
“那我可得拍好了。”贾灵笑了，“相信我妈妈在天上会看到的。”
“会的。”陈木说，“这电影，是写给妈妈的一封情书，会有很多观众共情的。”
贾灵的眼眶，又红了。
她别过头，飞快地抹了下眼睛，再转回来，脸上已经是那副，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笑。
“行，陈木老师。”她说，“这封情书，我保证，写得，漂漂亮亮的。”
陈木看着她，也笑了。
他知道，这部电影，会成的。
因为，这是一个女儿，用尽全部真心，写给母亲的作品。
这样的作品，天底下，没有不火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