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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木从书房出来，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还是拨通了金姐的号码。
“金姐，那个本子，我定了。”
金姐那头似乎早料到了：“想好了？真接？”
“接。”陈木说，“高加林，我演。”
“行，那我明天就跟片方回话，合同抓紧走。”金姐说。
“先别急着通知。”陈木说，“缓两天。”
“缓两天？”金姐有点意外，“片方那边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我听说闫导天天念叨你，你还吊着人家？”
“不是吊着。”陈木笑，“我这边刚跟茜茜商量妥，家里还有点事得安排，再说了，上赶着不是买卖，你晾他们两天，回头谈条件，咱们也好开口。”
金姐在电话那头“啧”了一声：“陈木，你现在这心思，是越来越像资本家了。”
“跟你学的。”陈木说。
“行，我明白了。”金姐干脆利落，“两天，我压着，两天后我再给导演那边递话，顺便把片酬、档期、待遇，再往上抬一抬，这角色值得。”
“你办事，我放心。”陈木说。
挂了电话，他看了眼时间，转头望向客厅。
刘艺菲正抱着乐瑶教她认卡片，珍珠项链还挂在脖子上，衬得人温温柔柔的。
乐瑶攥着一张画着苹果的卡片，奶声奶气地喊：“果果！果果！”
陈木心里那点被高加林勾起来的沉重，忽然就散了。
两天时间，一晃就过。
金姐掐着点，第三天上午，给制片人老周拨了电话。
“周总，忙不忙？”金姐笑吟吟地开口，“有个信儿，您听了可别太激动。”
老周这两天正为男主的事儿上火，嘴上都起了泡。
一听金姐这语气，心里咯噔一下：“金姐，您可别逗我，是不是陈木那边有消息了？”
“有，还是好消息。”金姐说，“《人生之路》这戏，我们陈木，接了。”
老周愣了两秒，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接了？真接了？金姐你可别拿我寻开心！”
“我拿这事儿寻什么开心。”金姐说，“陈木点头了，高加林，他演，具体条件我一会儿发你，咱们尽快把合同走起来。”
“得嘞！得嘞！”老周连声应，声音都劈了，“我这就去告诉闫导！金姐，你可算救了我的命了！”
电话一挂，老周攥着手机，一路小跑往闫建钢办公室冲。
“闫导！闫导！”他连门都没敲，一把推开门，“陈木，答应了！”
闫建钢正对着一版分镜图出神，闻言猛地抬头，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你说什么？”
“陈木答应演高加林了！”老周激动得直搓手，说话都带颤音，“金姐刚打的电话，板上钉钉！”
闫建钢怔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会来！”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好！好啊！这戏成了！高加林有主了，我这心里悬了三年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老周也乐得合不拢嘴：“闫导，您这回可得给我透个底，这戏稳了吧？”
“稳了。”闫建钢说，“男主定陈木，女主李芹，女二张嘉霓，这三个人往那儿一站，你告诉我，这戏它怎么输？”
他说着，忽然停下来，摸出手机：“不行，我得亲自给陈木打个电话，这角色，我得跟他好好聊聊。”
随即让金姐给了陈木的电话。
老周识趣地退到一边。
闫建钢拨了号，等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陈老师，我闫建钢。”闫建钢的声音压着笑，“金姐说你点头了，我这高兴劲儿，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闫导，您太客气了。”陈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这角色好，本子好，我该谢您才是，能演高加林，是我占便宜了。”
“谢我什么。”闫建钢说，“你能来，是给我这戏续了命，高加林这角色，我从写剧本那天就在琢磨，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世上能演好他的人不多，你是头一个。”
“闫导您这么说，我压力可就大了。”陈木笑。
“别有压力。”闫建钢说，“你往镜头前一站，就是高加林，我闫建钢看人，还没走过眼。”
陈木在那头也笑了：“那我更不能给您掉链子了。”
“这戏五月开机，陕北取景，开机前先围读。”闫建钢说，“李芹演巧珍，张嘉霓演黄亚萍，都是好演员，你这男主一到，我这盘棋就齐活了。”
“行，围读我准时到。”陈木说，“剧本我这两天一直在看，越读越有味道，高加林这个人，太有意思了，也太可惜了。”
闫建钢眼睛一亮：“就冲你这句话，我更放心了，陈老师，咱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戏苦，条件差，片酬也不算太高，但我闫建钢跟你保证，它会是部能传下去的东西。”
“我要的就是这个。”陈木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围读的细节，才挂了电话。
闫建钢放下手机，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对老周说：“通知下去，男主定了，陈木，开机倒计时，各环节都给我动起来。”
老周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安排。
办公室里，闫建钢重新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那版分镜图上。
图上画着陕北的黄土塬，沟沟壑壑，一眼望不到头。
高加林这个人，就要从这片黄土地上，一步步走出来了。
陈木这边挂了电话，刘艺菲正好端着盘水果进来，递给他一块苹果：“谁的电话？打了这么久。”
“闫建钢导演。”陈木说，“定下来了，五月开机，陕北。”
刘艺菲在他身边坐下，把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去吧，把高加林，演好。”
陈木握住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离开机还有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