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重回诊室,于景波和黄秋英见到李金华竟把老先生哄得心情大好,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紧张的气氛慢慢缓和。
第一层药膏敷够时辰,霍老先生让人取来淡盐水,轻轻将药泥擦拭干净。
林江南只觉得体内的灼热感愈发浓烈,这药膏的药力果然霸道。这才只是第一层,若是第二层敷上,持续发力,痛楚怕是比之前挨的那顿毒打还要难熬。
等到第二遍药膏细细涂遍伤处,林江南霎时感觉,仿佛千万只虫蚁在皮肉间爬动啃噬。他忍不住难受地低低哼出声。
霍老先生开口:“没办法。想要尽快下地行走,就得咬牙忍耐。还有,如果实在是忍受不了,你们始终就按压他双脚的涌泉穴,这样就会缓解他身上的燥热感,让内火下行,身上能够轻松一些。”
于景波刚拿出手机准备付款,霍老先生抬手拦住:“罢了,这第一次药,我不收你们钱。”
于景波连忙说道:“霍老先生,这可不行。”
老家伙摆了摆手:“没什么不行的。”他心里本想说,这是罗书记看重、还是黄书记的干儿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把这份人情安在了李金华身上,“谁让是金华小姐带你们过来的呢。”
李金华说:“霍老先生,这些药材得来实在不易,这钱是必须要给的。”
老家伙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下次再说吧。”
林江南心里琢磨的压根不是钱,而是自己能不能扛住这药力。之前那一顿毒打,他硬撑着熬过来了;在医院没完没了输液虽枯燥,至少身体没有这般折磨,只是康复遥遥无期,耽误手上要紧的公务。可眼下这药膏敷遍全身,难受得让他坐立难安,浑身燥热难耐。
霍老先生瞧着林江南心神不宁的模样,微微一笑:“这下知道我这药的厉害了。身边这么多姑娘陪着,也能帮你分分痛苦。好了,就到这里,我不留各位了。”
几人上前,小心将林江南抬回担架,送上救护车。救护车一路赶回绥江医院,推进病房。林江南抬眼,就看见安红、陈欣还有梅影几人都守在屋里。药力持续发作,他忍不住低低哼出声。
安红见状眉头一皱:“这药劲这么厉害吗?”
李金华没有跟着回来,一旁的黄秋英上前一步开口:“呦,这位就是安书记吧?您好。我是林江南的大姨姐,也就是他前妻的姐姐。”
安红微微一怔。她当然清楚林江南前妻是谁,也知道前妻还有个妹妹,是位长相出众的歌手。只是万万没想到,林江南从前的这位大姨姐,会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这里。同为女人,她心底难免泛起一丝微妙的滋味。安红淡淡地开口:“呦,看来林江南离了婚,在你们家里还是有些分量的。”
黄秋英心里早清楚林江南与安红之间那层不一般的情愫,她并不想任由二人这般发展下去。黄家的打算,是让林江南娶黄家小女儿,继续做黄家的女婿。她语气幽幽地说道:“我二妹不在了,可林江南,依旧算是我们黄家的女婿。”
一股强烈的不满涌上安红心头。她原本满心牵挂,想问问林江南上药之后身体感受如何,没料到会在这里撞上这么一个女人。她狠狠瞪了林江南一眼,语气带着冷意:“好,那就让林江南继续做你们黄家的女婿。”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走出病房。听见黄秋英这番话,林江南又急又气。可身上那股药力带来的灼痛愈发汹涌,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掺和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执。
黄家大姐的心思,他本不放在心上,可他最不愿意见到安红动气,偏偏安红已经带着怒气转身离开。
剧痛压得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住低低哼鸣,抬手朝黄秋英摆了摆,示意她出去。谁知黄秋英反倒坐到林江南脚边,伸手用力按压起他的脚心。
倏忽之间,一股松弛的暖意顺着脚底蔓延开来,周身紧绷的痛楚竟稍稍舒缓了几分。黄秋英幽幽地开口:“安书记不过就是你的领导罢了,你跟我二妹实实在在做了好几年夫妻,当了黄家好几年女婿。谁远谁近,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听见这番话,林江南心头一阵烦躁,猛地把脚从她手里抽出来,哑声说道:“大姐,这里真的不需要你……”
林江南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滚烫的燥热瞬间席卷全身,疼得他气息一滞。
一旁的于景波早已按捺不住。方才黄秋英当众挑衅安红,他心里就憋着不快,只是顾及林江南,一直没有开口。见到林江南这样态度,上前一步:“黄女士,既然如此,麻烦你先离开吧,这里有我,还有护士照料。”
黄秋英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你算什么?我是他的大姨姐。”
于景波看着她,心底暗道,若不是顾及林江南的情面,根本不会把这个人放在眼里,黄秋英绝非自己的对手。他看向林江南,只见人被病痛折磨得痛苦不堪,满心烦躁,明显不愿黄秋英继续待在病房里。
于景波语气干脆:“黄女士,这里不需要你,请你离开。”
黄秋英还想伸手,再捧住林江南的脚,林江南却下意识躲闪,不肯再让她触碰。
于景波继续开口:“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林江南的大姨姐,那有件事我正好跟你好好谈谈。你二妹,也就是林江南的前妻黄秋燕,我见过。准确来讲,我是最后见到她的那个人。”
黄秋英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二妹是死于车祸,当时她车开得飞快,难道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于景波说:“并不是我说了什么,而是你妹妹自己做了什么。这些话我本不想讲,就连林县长我都没提过。今天我当着林县长的面告诉你,你二妹黄秋燕,是打算去找林江南报仇,一路把车开得飞快,才酿成这场惨祸。”
黄秋英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圆:“你说什么?她怎么会去报复林江南?”
于景波冷笑一声:“以前的内情你并不清楚,其实我了解的也有限,但黄秋燕当时确实存了报复林江南的心思。唐德利的死早已有定论,是他驾车撞上垃圾转运车。你妹妹当时一心要替男友出气,打算把这事嫁祸到林江南头上,就是这么一回事。
“而且我还清楚,在她和林江南婚姻还没结束的时候,她就和我的前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唐德利搞到了一起。这件事,你这个做大姐的,不会一无所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