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线索尽数指向兵部时,堂堂兵部右侍郎竟被火烧死于家中书房,旋即就是其夫人为父报仇,指认了内阁一位阁老。
旋即那位夫人就死在了诏狱里。
剧情至此,事情已不是北镇抚司一个小旗能管的,事情就推到了镇抚使身上,镇抚使级别也不够,又往上找扛雷之人,这就找到了锦衣卫指挥使。
瞧着北镇抚司的人一一往上级推责,众士子便是会心一笑,旋即又若有所思。
虽是锦衣卫指挥使,然在面对那位阁老时,依旧被阁老气势所压,不过其不卑不亢,依旧要严查军火走私案。
那阁老却是一声冷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等本事。”
旋即就授意被查官员,若想活命,就随意攀咬无辜官员,拉下水的人越多,事情就闹得越大,为了朝堂的安稳,此案终会不了了之,到时众人自可逃脱。
北镇抚司明知此乃对方的计策,为了查清案子,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那些被供出来的官员拿去诏狱审问。
虽从中查到一些漏网之鱼,然更多的是无辜者,他们自是引起公愤,对北镇抚司极度不满,连带着士林也对北镇抚司口诛笔伐。
画册至此结束,最后一幕定格于那幕后阴狠毒辣的阁老上半身,配言只一句:“尔等能奈我何?”
士子们怒而去翻下一页,却发觉已结束,那股怒火无处发泄,便纷纷涌向墨竹轩,高喊要墨竹轩尽快出下册。
墨竹轩的掌柜们只能出面安抚,并承诺会向东翁反映。
那些士子看了九渊新书,自是知晓此话是托词,当即逼着掌柜们做出承诺,何时能有结局。
墨竹轩的掌柜们心里苦啊,前几日还在担忧新书卖不出去,如今又要承受着士子们的怒火,被逼急了,他们只能道:“你们见不着九渊先生,我也见不着啊!”
那可是墨竹轩的致胜法宝,哪儿是他们能接触的。
士子们哪里肯信,得不到准信,他们就坐在墨竹轩不走。
墨竹轩开门做生意,又不能赶人,还得给他们端凳子,凳子不够了就只能铺草席。
一床床草席从铺子里铺到铺子外面。
瞧着这么多人坐在门口,路过的人便要多看几眼,有人就多嘴问一句,得知竟是来催九渊再出下册书的,大为惊奇。
有闲来无事又有余钱的贩夫走卒就挤进墨竹轩买一本来瞧瞧,书上全是画,纵使不识字也能瞧个大概,再看里头的种种事,很快就与这几年京中的种种传言对上了。
此书虽明面上将背景设在大明,且里面的官员名字与实际不同,然这里面的人都能一一找到原型。
书里被烧死的兵部右侍郎,不就是被烧死的申正初吗?
还有那位为夫报仇,敢状告当朝阁老的奇女子,可不就是申夫人?
其他或被抓,或被灭口的官员,也都一一能对得上。
这就是军火走私案!
原来军火走私案背后的大伞是堂堂阁老,难怪查几年还查不完。
而今,北镇抚司四处捉拿官员,也是幕后那阁老下的黑手,再引得官场到士林,再到普通老百姓辱骂,逼迫北镇抚司停手,借机逃脱。
原来真正忠的是北镇抚司,奸诈的是那幕后的阁老。
那些官员、士林文人都是被那位阁老给蒙蔽利用了。
待看到最后那一幕,贩夫走卒们直接爆粗口,将那幕后之人骂了个狗血喷头。
再经过书肆时,他们瞧见那些士子还坐在门口,就忍不住骂道:“一个个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跑这儿来要啥结局,那结局不得靠北镇抚司去查,不得靠你们去努力?”
士子们本就怒火难消,如今再被往常他们瞧不起的贩夫走卒给骂了,更是憋闷得难受。
可这些贩夫走卒骂得不错,这结局需得所有人一起写。
幕后之人想利用他们来浑水摸鱼,他们就要坚守,助北镇抚司查清真相,挽除恶疾。
至于幕后的阁老究竟是哪一位,他们并不知晓,可他们就知一事,谁阻挠调查此事,谁就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琼林书院的山长连钰,写文章骂九渊,不就是为了向九渊先生泼脏水,让大家都不看,如此一来,事情真相不就被隐藏了?
便是周三元大力支持九渊,点明书中内容于他们有教导之意,连钰依旧不肯收敛,连带着将周三元也骂上了,便是故意要蒙蔽他们。
有人便将怒火发泄在连钰身上,连夜写文章骂连钰,虽言辞比不得李景明犀利,然这就像夜间的一盏灯,瞬间让一众士子找到了出气口,齐齐朝着连钰而去。
无数篇骂连钰的文章在士林流传,街头巷尾都是骂连钰误人子弟。
往常连钰喜四处参加文会,自舆论起来后,就龟缩于琼林书院不敢出门。
连钰能龟缩着,琼林书院的师生总有各种事要出门,可每每让人知晓他们是琼林书院的人,便要收获无数讥讽与鄙夷。
不少琼林书院的学生受不住,从书院退学。
且随着事态发展,琼林书院退学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里面的先生也纷纷请辞离去,琼林书院从此一蹶不振。
随着为正义而在京城各地奋战的士子崛起,各个墨竹轩再次挤满了人。
此次不止士子,贩夫走卒、市井小民皆涌进去买九渊新作,想要看看那军火走私案的真相。
原本积攒的库房很快被清空,掌柜们从愁眉苦脸到喜笑颜开,立刻跑去找孟永长补货。
谁料得到的回复是没书。
“东翁前几日不还有四五万册吗?”
孟永长应道:“你们不是不要吗,我就全给运出京,往各地的墨竹轩发去了。”
掌柜们扼腕,大好的挣钱机会啊,竟没书卖了。
这京城都不够卖,东翁怎能将书运到其他地方?
孟永长却道:“都是我孟家的产业,发哪个书肆都是为我孟家赚钱。你们若是想要就提早登记排队,等轮到你们自会告知。”
瞧着那些掌柜急头白脸地登记,孟永长心里就痛快多了。
他早就说九渊的新书不愁卖,这些人竟还不信。
如今知道后悔了吧?
若不是他早就在备货,书坊又一直没停,如今该急的就是他孟永长了。
瞧着最近的势头,九渊这波新书卖得怕是要比前面的书还好。
以前九渊的书还只是被士子们疯抢,这次连市井那些只喜欢看话本的老百姓都在争抢了。
他墨竹轩要借着这股风再壮大一番了。
想到此处,孟永长恨不得将陈砚捆在桌前,日夜不停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