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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小晚的宅院出来，天刚蒙蒙亮。
陈元沿着城郊的公路往回走，夜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摸了摸兜，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忽然一拍大腿：“卧槽！差点把正事忘了。”
大蟒蛇还在城外那个采石场里猫着呢。
那大家伙一顿能吃五头肥猪，饿了这么久，别到时候饿急了自己跑进城找食吃，那就麻烦了！
正好，天亮了，前面不远就是郊区的牲畜交易市场。
陈元掐了烟，加快了脚步。
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牛哞哞，羊咩咩，猪嗷嗷，混着一股子牲口粪便和草料的味道，熏得人睁不开眼。
“老板，牛咋卖的？”陈元在一个牛贩子摊位前停下。
“看你要啥牛。”牛贩子叼着烟，上下打量他，“耕牛、肉牛，价不一样。”
“能吃的，越肥越好。”陈元扫了一眼栏里的牛，指了指，“这头，这头，还有那头，三头，多少钱？”
牛贩子一看来了大主顾，烟都扔了：“哎哟，老板敞亮！三头肥牛，给你算便宜点……”
十分钟后。
陈元牵着三头大黄牛，悠哉悠哉地出了市场，朝城外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看着这个牵着三头牛的寸头汉子，纷纷侧目。
“这哥们儿，大清早买这么多牛，开屠宰场的？”
“看着不像啊，屠宰场的能长这么帅？”
陈元不理会这些目光，牵着牛，一路出了城，拐上荒路，往那个废弃采石场去了。
还没到地方，远远就听见一阵响动。
嘶啦——
嘶啦——
是鳞片摩擦石头的声音，很急，很躁。
陈元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采石场三面断崖，中间一片空地，杂草丛生。
陈元牵着牛刚走进场口。
呼——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空地中央猛地立了起来。
二十多米长的身躯，昂起的头颅足有三四米高，灯笼大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幽幽的青光，信子一伸一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似的嘶嘶声。
只是此刻，它浑身紧绷，鳞片一片片竖起来，跟穿了身刺甲似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地面，把石头拍得粉碎。
它这架势，不是冲着陈元，是冲着陈元身后的方向。
“大蟒蛇，是我！”陈元喊了一声。
大蟒蛇听到声音，巨大的头颅猛地转过来，看清是他，那双灯笼大的眼睛里瞬间涌起狂喜。
可那狂喜只持续了一秒，它又猛地扭回头，死死盯着场子外面那片树林，浑身的鳞片抖得哗哗作响。
如临大敌！
陈元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
他牵着牛，快步走到大蟒蛇旁边，把缰绳往旁边一拴，顺着它的目光，看向场子外那片密林。
林子里，传来哗啦啦的声响。
好像有个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树林里穿行，撞得碗口粗的树东倒西歪，一棵接一棵地往两边倒。
陈元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大蟒蛇，大蟒蛇背上，那个碗口大的伤疤刚结痂没多久，脖子侧面两个深深的牙洞，新长的鳞片还是粉嫩的颜色。
上次在山里，它就伤成了那样。
什么东西，能把它咬成那样？
陈元的心跳，一点一点快了起来。
他活动了下手腕，往大蟒蛇旁边一站，低声道：“老伙计，来仇家了？”
大蟒蛇没有回头，只是喉咙里的嘶嘶声，更沉了。
哗啦！！！
林子边缘，最后几棵大树轰然倒下。
晨雾里，一个巨大的、雪白的身影，缓缓游了出来。
那是一条大白蛇。
一条体型丝毫不输大蟒蛇的白蛇。
二十多米长的身子，水桶粗，浑身鳞片雪白，在晨光里泛着玉石一样的冷光。
巨大的头颅高高昂起，一双眼睛是诡异的金红色，信子漆黑，一伸一缩。
最扎眼的是它的头顶，头顶上鼓着小包，皮已经撑得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晶莹的东西，正要破皮而出。
蛇冠！
这条白蛇，已经在往蛟的方向蜕变了！
白蛇游出树林，在采石场边缘停下，金红色的眼睛，先是在大蟒蛇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到了陈元身上。
那双眼睛，在看到陈元的一瞬间，眯了一下。
陈元被那双眼睛盯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眼神里没有野兽的混沌，反倒透着一股子清清楚楚的、人性化的东西。
怨毒，愤恨！
“好家伙。”陈元咽了口唾沫，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大蟒蛇，压低声音，“老伙计，我算看明白了。上次你背着我，去抢了人家守着的宝贝，给我吃了。人家这是……寻仇来了？”
大蟒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算是认了。
“你抢了人家啥？”陈元好奇。
大蟒蛇不理他，全副心神都绷在白蛇身上。
两条巨蟒，一黑一白，隔着几十米的空地，对峙着。
空气一点一点凝固了。
风停了，草不动了，连那三头黄牛都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却连叫都不敢大声叫。
陈元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缓缓往后退了两步。
这阵仗，他插不上手。
这是他妈是神仙打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