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介意。”钱乐这回说顺溜了,还越说越来劲,眼睛都亮了,“大哥,你想啊,她天天嫌弃我不行,我天天被她骂得抬不起头。与其她天天惦记着往外跑,不如……不如就便宜了自家人!你是我大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要是真把她收了,她消停了,我也解脱了,咱俩还是好兄弟,这不三全其美吗?”
陈元张着嘴,看着他,足足十秒钟没说出话来。
“大哥你放心!”钱乐还以为他心动了,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不是试探你!我是真心的!到时候你俩在屋里,我给你们放哨都行!”
“钱乐!!!”陈元一声暴喝,震得树上的鸟扑棱棱飞了一片,“你他娘的还是个男人吗?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
“咋了?”钱乐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想开了吗……”
“你想开你个锤子!”陈元气得原地转了三圈,指着他鼻子骂,“老子告诉你,我陈元再不是东西,兄弟的女人,我不碰!这是底线!你俩这对变态,一个往外送,一个想接盘,你们搁这儿玩什么花活呢?”
“算了!你们都回去!妈的,被你们把心情都搞没了!”
陈元赶紧把他们赶走,现在是越解释越黑了。
他上了车,一脚油门,把车开进防空洞。
防空洞里,灯火通明。
陈元把车停好,往里走。洞子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击打声,还有呼喝声,一声接一声,撞在水泥洞壁上,嗡嗡地往回弹。
还没走到训练场,一股子汗味、皮革味、枪油味混在一块的气息就扑了过来,热烘烘的,熏得人身上发燥。
他站在训练场入口,往里一看,心里头那点被杨蕊搅起来的邪火,慢慢就压下去了。
好家伙。
一千来号人,把整个防空洞填得满满当当,分成了几个大区。
最里头的射击区,二十几个人一排,趴在地上,前头立着一排靶子。
“砰!砰!砰!”
枪声闷响,弹壳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陈元眯着眼看过去,墙上挂着的靶纸,十环那一块全打烂了,子弹眼密密麻麻挤在一个拳头大的圈里。
“这批是退伍兵里挑出来的。”拾荒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扎着脏辫的脑袋往他旁边一探,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你这厮看,那个趴最左边的,以前是侦察连的狙击手,八百米能打中风挡玻璃。”
“好苗子。”陈元点头。
中间的拳法区,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百多号人光着膀子,两两对练,拳脚相加,砰砰作响,拳风扫过去,带着呜呜的破空声。
有个壮汉一记摆拳抡在沙袋上,“咚”的一声闷响,沙袋荡起来老高,跟秋千似的。
“这几个是武校出来的。”拾荒者指着说,“底子好,就是野路子,我把他们拆开了重新捏的。现在这一拳出去,寻常人挨一下,肋骨得断三根。”
最热闹的还得数武器格斗区。
几十号人拿着没开刃的短刀、甩棍,捉对厮杀,叮叮当当,火星子乱溅。
两个汉子缠着打,一个翻滚下潜,一个挥棍格挡,动作又快又狠,看着跟真拼命似的。旁边有个木架子,被人当假想敌,削得坑坑洼洼,木屑铺了一地。
陈元站在那儿看了一刻钟,越看心里越舒坦。
这些人,之前还是些散兵游勇,现在往那儿一站,眼神都不一样了,透着股子狠劲和章法。
这他娘才叫队伍!
“拾荒者。”他转过身,拍了拍那张满是凹坑的脸旁边的肩膀,“干得漂亮,老子把一千人交给你,你愣是给老子带出一千把刀来。”
“嗨。”拾荒者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挠着头嘿嘿直笑,“你这厮,跟俺还客气啥,给你带几个兵,算个球。”
“走。”陈元一挥手,“叫上钱乐两口子,老地方,吃饭去!”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杀到了那家农家乐。
包间里,大圆桌,鸡鸭鱼肉流水一样往上端。
杨蕊这会儿倒是正经了不少,坐在钱乐旁边,时不时拿眼瞟陈元,被陈元一瞪,又赶紧低头扒饭。
钱乐则殷勤地给陈元倒酒,那态度比对他爹还亲。
“大哥,之前的事……”钱乐端着酒碗,欲言又止。
“打住。”陈元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辣得直哈气,“刚才的事,翻篇。再有下回,我把你俩捆一块沉江里。”
“不敢了不敢了。”钱乐连连摆手。
杨蕊在旁边小声嘀咕:“你不敢,我敢……”
“你说啥?”陈元眼一横。
“我说这鱼真好吃!”杨蕊夹起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冲他傻笑。
这顿饭吃到后半夜,桌上的空酒瓶摆了一圈。
拾荒者喝得满脸通红,搂着马思思吹牛,说当年在草原上一个人打跑了一群狼。
马思思一边给他剥虾一边翻白眼:“你上次还说是一个人打跑了一群熊呢,咋缩水了?”
满桌子哄堂大笑。
陈元也喝了不少,脸上热烘烘的,摆摆手:“行了,都散了,睡觉。”
他回了给自己留的那个房间,脱了鞋往床上一躺,长长出了口气。
床垫软乎乎的,被子上还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比山里那个帐篷舒服多了。
他刚要合眼。
“咚咚咚。”
敲门声。
陈元皱着眉头坐起来:“谁?”
“大哥,是我。”门外传来钱乐的声音,听着还有点扭捏,“我跟杨蕊有点事想跟你说。”
陈元叹了口气,趿拉着鞋去开门。
门一开,钱乐和杨蕊站在门口。
钱乐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衣角,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杨蕊倒是收拾过了,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也梳了,往那儿一站,居然还扭捏起来了。
“啥事?说。”陈元抱着门框,打了个哈欠。
“那个……”钱乐支支吾吾半天,忽然一咬牙,推了杨蕊一把。
杨蕊往前一迈,直接挽住了陈元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来,那股子香水味又钻进了鼻子。
“陈元。”杨蕊仰着脸看他,声音腻得发甜,“我想通了,钱乐也想通了。我们两商量好了,今晚……今晚我就跟你……”
“你跟我啥?”陈元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钱乐在旁边接话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头都快低到裤裆里去了,“大哥,你俩……你俩在屋里,我在旁边……看着。”
陈元的哈欠打到一半,僵在了脸上。
他低头看看挽着自己胳膊的杨蕊,又抬头看看羞答答的钱乐,脑子“嗡”的一声,转了三个弯,才琢磨明白这两口子是来干啥的。
“我操!!!”
陈元一声怪叫,跟被蝎子蜇了似的,一把甩开杨蕊的胳膊,蹦出去三尺远,后背撞在墙上,撞得墙皮都掉了一块。
“你们俩变态啊!!!”他指着门口这两口子,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老子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着主动上门送绿帽子的!钱乐!你还要脸不要?!你还想在旁边看着?!你看你大爷!!”
“大哥你别激动……”钱乐还想劝。
“滚!!!”陈元一手薅一个,连推带搡,把两口子往门外撵,“给老子滚!有多远滚多远!明天让拾荒者给你们俩加练!往死里练!”
“哎哎,大哥,有话好商量——”
“砰!!!”
门被陈元狠狠摔上,插销插上,他还不放心,又把桌子拖过来顶上,顶完了还搬了把椅子压上去。
门外,钱乐的声音还在飘:“大哥!我不会捣乱的,就在旁边看着!你再考虑考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