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苏尘音摇下一指宽的车窗,声音冷得掉冰渣。
“屠夫。”那人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围裙,“桃源村杀猪的,当然,这只是个营生。两位要是信得过,随我走一趟,有些关于我家少爷陈元的事,二位该知道。”
苏丽眯起眼睛,“凭什么信你?我们不会拿孩子的命冒险。”
屠夫不慌不忙,站在路边,张口就来。
他说了龙王殿的来历,说了姐妹俩在竹林里怎么遇上的陈元,连细节都分毫不差,好像他当时就在场似的。
姐妹俩脸色变了,手里的暗器捏得更紧。
屠夫见状,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路两边的树林里,无声无息地,走出来四个黑衣人。
不近,就远远站着!
可姐妹俩只看了一眼,后背的汗毛就立起来了!
那四个人身上的气息,沉得像深潭,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要了她们命的存在。
“两位。”屠夫笑了笑,收起刀,“我要真想动手,你们逃不出去的,跟我走吧,这事,牵扯到陈家三十年的布局。”
姐妹俩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走。”苏尘音咬了咬牙。
……
车队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僻静山谷,换乘直升机。
几个小时后。
飞机掠过桃源镇的上空。
姐妹俩贴着窗户往下看,看着看着,两个人的脸色全变了。
底下的河道两边,上千号人正在操练,队列整齐,呼喝声隔着引擎声都能隐约听见。
挨着山脚的地方,一排巨大的卷帘门敞开着,里头黑沉沉的,停着坦克、大炮,甚至还有导弹车。
掠过的几栋不起眼的楼房里,一排排电脑屏幕闪着幽光,几十号人戴着耳机忙忙碌碌,那架势,好像能监控全世界的动态。
最邪门的是镇上的老百姓。
街边两个下棋的老头,为了一步棋动了手,那拳脚的路数,狠辣简练,招招往要害上招呼,那是杀手的路数!
挑水的、卖菜的、补鞋的,个个看着平平无奇,可那走路的架子、眼神的扫法,没一个是普通人。
这哪是小镇。
这是个披着乡土外衣的魔鬼小镇!
“陈元……”苏尘音的声音有些发飘,“是从这儿长大的?”
“对。”屠夫坐在对面,点了点头,“少爷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在陈家织的这个局里。他这辈子,遇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吃什么饭,摔什么跟头,表面上稀松平常,其实背后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一直到他从海城监狱出来,家里才撒了手,任他自己闯,这也是棋,大起大落的棋。”
姐妹俩抱着孩子,半天没说出话。
……
直升机降落在桃源村一处院坝上。
两女走下了直升机。
远处,三个人迎了过来。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须发皆白,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一个背负双手的中年人,五十来岁,穿着寻常褂子,可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子渊渟岳峙的劲儿。
还有个面容和善的妇人,眉眼之间,跟陈元有五六分像。
陈镇江,陈万山,陈元的母亲。
“两位。”陈万山走到姐妹俩面前,开门见山,“从你们怀上陈元孩子那一刻起,你们的行踪,就在陈家眼里。孩子既然生下来了,就得认祖归宗。陈家的血脉,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苏尘音把孩子递给妹妹,往前一步,扬起下巴:“陈家,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她这一声里,带着顶尖杀手的傲气。
医毒双修,龙王殿的头牌,她这辈子还没服过谁。
陈万山也不恼,只是抬起眼皮,淡淡看了旁边一眼。
旁边菜地里,一个正在摘豆角的农村大妈直起腰来,擦了擦手,快步走过来,冲陈万山恭恭敬敬一弯腰:“族长。”
“这孩子心气高。”陈万山笑了笑,指了指苏尘音,“你陪她走两招。”
“哎。”大妈应了一声,转过身,冲苏尘音憨厚一笑,“闺女,让你三招。”
苏尘音眼神一冷,动了!
快,准,狠。
那是杀人的身法,一出手就是锁喉的杀招,手指直取咽喉,又快又毒。
可那大妈,只是侧了侧头,让了半步,手轻轻一搭。
一招,卸了她的劲。
两招,绕到她背后。
第三招,苏尘音只觉得手腕一麻,膝盖一软,整个人已经被按跪在了地上,脖子上横着两根粗糙的手指,温热,稳当,纹丝不动。
从头到尾,三个呼吸。
“承让了,闺女。”大妈松开手,把她扶起来,还顺手帮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然后冲陈万山一躬身,回菜地摘豆角去了。
苏尘音站在原地,呆呆地。
她再抬头,看向远处那些种地、挑水、晒谷子的身影,忽然觉得每一个都深不可测。
那些人群中,不知藏着多少个这样的“大妈”。
她想起那个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男人,后背一阵发凉。
“两位。”陈镇江拄着拐杖走过来,笑眯眯地从怀里摸出两张卡,一人塞了一张,“这是老头子我给两个曾孙女的见面礼,每张卡十亿美金。”
姐妹俩捏着那两张薄薄的卡,手都是抖的。
十亿美金一张!
这也太豪横了!
陈元的母亲走上前来,热热乎乎地拉住两人的手,一口一个闺女,又逗了逗孩子,逗得咯咯直笑。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个下人挑着两箩筐东西过来了,扁担压得咯吱响。
掀开一看,满满两箩筐,全是房产证。
“两位儿媳,这是当婆婆的,给孙女们备的。”陈元母亲笑道,“全球一千处房产,挂她们名下,陈家的后代,生下来就得有个保障。”
姐妹俩嘴角同时抽搐了一下。
这陈家办事豪横得不像人啊!